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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金殿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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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日,今日气温稍暖些。

在这般阳春光景中,苏羡徽仍身处式乾殿中,却已经换了那身无品级象征的常服,取而代之的是侍寝纱衣。

说是侍寝衣,但并非司寝局形制,仔细瞧上去,月白的薄纱拢在身上,只比不穿好上那么些许。

自那夜他生病,主动将手送入陛下掌心,一切好似都变了。

皇帝虽未解禁,却来得勤了。起先还会顾忌他病愈不久,待到身子大好,便由着性子临幸于他,或按向卧榻,或抵于殿柱,总之是不肯轻易饶过他。

这几日他全身无处不酸涩,却又难以言明。

他就像是被圈养在了玄龙巢穴,只能等着对方归巢予取予夺。

倒真应了白鹤眠之前的那句玩笑话:我要是陛下定然把你锁在身边,日日盯着,也尤嫌不够。

更有甚者,陛下昨夜竟然将他压在横亘于内外殿的那面檀木屏风上行事。

烛火明耀,帐幔层叠。屏风的另一面,迎璋和几名侍仆垂首侍立。

内殿宽旷,落针可闻。

苏羡徽虽通晓床笫情趣,却不敢过于显露,只能死死咬住下唇,连一点声响也不敢漏出。最后实在撑不住,哭着求她放过。

可那颤音里,竟分不清是求饶还是缠绵。撑不住三字在心里转了一圈,好似也沉淀成了一种隐秘的甘愿。

“郎主,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迎璋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羡徽回过神,看向迎璋。

迎璋正握着几支红梅,小心地插入他面前的瓷瓶,清雅的梅香溢散,伴着几许落梅簌簌。

他摆弄了好一会,方满意地将瓷瓶推近苏羡徽面前,对他眨了眨眼:“这都早春了,梅花都要谢光了,仆翻遍了梅园,也就只有这几支看得过去了。”

迎璋年纪不大,身量却高,一袭碧绿宫装,衬得他如新抽的嫩柳。带笑看人时,一股子活泼朝气往外冒。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早已和苏羡徽熟稔,而苏羡徽性子本就温和,平日也不拘他,他私下里便也大胆些。

“辛苦你了。这些足够了。”

苏羡徽见他一副俏皮模样,有些好笑,伸手拂去沾在他袖口的梅瓣,才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瓷瓶。

“嗯..确实是有些疏落了,不过香气尚存。不知能否媲美北疆红梅…”

他将那梅枝扶直,轻声呢喃。

日光暖煦,迎璋走过去开了窗,重新回到苏羡徽身边,瞧着他静静侍弄梅花的模样,眼珠一转,笑吟吟道:

“郎主,您猜我刚刚采梅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苏羡徽知道他想说什么,还是颇为捧场地问他。

迎璋怕他闷,每日都会同他讲述宫中的新鲜事。当然,这也是陛下默许了的。

迎璋凑近他眼前:“梅苑的小侍们洒扫时闲谈,说楼少卿和季御郎昨日不知又为了什么争起来,闹到了陛下面前,俱被罚抄了《男则》……”

“樊族儿郎,罚抄这个....”

苏羡徽神色柔和,想到《男则》篇幅冗长,楼荔又出身樊族,恐不擅官文笔法,不禁生出几分同情,轻声道:“怕是难为他了。”

“郎主您这是替楼少卿操心呢?”

苏羡徽只是莞尔,没有接话。

这两人成日不对付,迎璋没少同他讲这些事。虽还未见到楼荔,他都能从迎璋的描述里窥见这位贡郎的风采了。

“还有,我还听说,白少卿贪一口烤鸡,差点把和光殿的帷幔都给燎了……”

迎璋摇头,似是觉得宫中还有这样荒唐的君卿颇为稀奇。

“那他人没事吧?”苏羡徽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幸亏禁卫来得快,只燎黑了一小块,没真烧起来。”迎璋道。

苏羡徽深谙白鹤眠的脾性,知道他从不在吃喝玩乐上亏待自己。只是不知如今他若再瞧上哪幅名家字画,又该找谁来赊这笔账。

念头一转,他不由想起兰则钰。他与兰则钰虽相识不深,终究是点头之交。

他并非未见人心险恶,却从未料到,那位被宫中上下称颂的贤德慈悲之人,竟为了主理之权谋划至此。

细想之下,当日陛下借飞絮之死提点于他,将他摘出风波中,分明洞若观火。她既纵观全局,不但未加制止,反倒任其行事,显然有意放任,其间缘由,多半牵涉前朝事。

他思绪交织,心口发闷。

内宫争锋暗斗本是寻常,只是他一向意不在此,敬而远之,陡然陷入漩涡,竟不知是该怨他害人,还是叹他早已入了陛下的局,而后他又该如何与之相处。

春光漏进来,碎成一簇簇落在案前。

苏羡徽抬腕,将案上散落的梅瓣拢作一堆。

光线柔柔栖在他身上,白衫软纱,未拢的墨发顺着纤薄的肩背流淌,衬得裸露在外的肌肤通透如霜。唇被咬破了些许,一点殷色,似寒冬将尽时第一缕春意绽于雪间。

清光映玉骨,红梅逊美人。

迎璋话音刚落,便对上这么一副画面,一时看呆了。又想起皇帝这些日子的流连,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传言不可尽信。

苏羡徽未觉迎璋的心思,沉思间抽出一枝红梅,正打算拈去上面的晨露,却被骤然抽走。

迎璋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下。

他一怔,耳畔随之荡来浅淡又熟悉的声音:“凛冬已过,梅花将谢。”

苏羡徽抬首望去,目光从那一袭玄袍上的绣图移到宣凊面上,心下却掠过一念:白天她怎么有空过来?

“陛下....您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他刚要起身行礼,腰身便被一只手揽住,宣凊倾身勾过他的腿弯,将他横抱而起。

苏羡徽猛地抓住她的袖摆:“陛下……”

“元卿还没回答朕。”宣凊扣着他的腰,将人往胸膛处压了压。

他顿了片刻,忆起她对梅香的兴致,却不知绛京的红梅是否能讨她欢心。于是有些底气不足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您喜欢?”

“朕喜欢。”宣凊低眸,目光在他唇瓣伤处顿了一瞬,“你这枝梅花。”

苏羡徽怔然,这才知自己又被戏弄了。

若是从前,他定会噤声敛眸,将这点羞赧咽进肚里。可这些日子的恩眷,竟将他养出来了点微末胆量,他低嗔道:

“您又取笑臣侍……”

“嗯。”宣凊应了一声,并没有觉得哪里说得不对。

她确实很喜欢他的味道。

苏羡徽正欲再说,她的手已绕了过来,扯开他腰间系带,纱衣滑落肩头。

他被宣凊按进案上的梅瓣里,后背压碎了满桌残香,灼热的吻覆下来,将他的呜咽连同那点羞赧一并吞没。

瓷瓶滚落,笔砚凌乱,满殿春色。

......

雨歇云收,龙榻之上,苏羡徽被宣凊圈在怀里,已换了衣裳,身上的痕迹鲜明旖旎。

这些日子下来,他发现宣凊对他的身体兴致愈发浓了,尤其是他的梅息。

但对苏羡徽而言,这是一件好事,但凡她能用得到的,他都愿意给出去,何况他的一颗心早就献给了宣凊。

“元卿,”宣凊单手支在他耳畔,卸了发冠,乌发倾落些许,模糊了轮廓。

她摩挲着他的脖颈,殷红的吻迹齿痕在她指尖泛着热意,“有什么想要的?”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

苏羡徽静默一瞬,从前不敢奢望的垂顾都已得到,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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