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不补课的话郁峤会去刘叔的饭店里帮忙,来来往往的有顾客认出了他,没两天店里的生意就随着郁峤的到来变得好了起来。
刘叔刘婶不知道什么是网红,年轻人的话题他们听不懂,以为和往常一样只是一些小姑娘喜欢来店里看帅哥,但不清楚为什么比之前来的人多了好几倍,不过生意好了老两口自然高兴,也乐得忙活。
郁峤在店里专注做自己的事情,擦桌子、上菜、收拾碗筷,动作利索又迅速,偶尔也会回复顾客的搭讪,但次数很少,而且基本上也只会说一两个字,完全一副拒绝社交的模样,来问电话号码和联系方式的女生无一例外全部没能得到回复。
有不少来饭店打卡的人拍了郁峤在店里时的照片发在网上,调侃说小哥哥高冷不爱搭理人,但确实长得特别好看,就连吃饭的时候盯着那张脸看都会让人感觉更有食欲。
后来有网友在微博刷到郁峤作为模特给一些品牌拍的照片,又掀起了一波讨论的热潮,大部分是夸好看和帅气的,但也出现了不少负面的评论。
[看吧!果然人一红就能直接靠脸吃饭,这都接上商业拍摄了。]
[不是说他家境不好吗?这都给人当模特了估计能赚不少钱了吧!(笑)]
[嗐,还能说啥,互联网的饭就是好吃呗!随随便便一个视频火了就能当网红,然后就有接不完的广告赚不完的钱咯!]
[网友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吧,人帅哥就算是家境不好现在肯定也赚得比你多!]
[……]
时洋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周俩人在放学路上,时洋趴在郁峤背上和他聊天,问他有关于网上说的他要去当公司签约模特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郁峤说是。
时洋没说话,盯着傍晚天边的云朵发起了呆。
耳边只剩下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引擎声,不远处河对岸的柳树低垂,风一吹枝条便轻轻摇曳,在水面上划出不规则的波纹,缓缓荡漾开来。
半晌,郁峤率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了?”
时洋收回了盯着柳絮发呆的目光,抬手摸摸郁峤的头,
“没,就是替你开心。”
那声音在郁峤耳边温暖又和煦,如同四月的风吹进了心里。
郁峤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的走着,他都能想象到此刻时洋在他背上弯着眉眼的模样。
郁峤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但他在乎的人总是对他说着好听的话。
他说,我替你开心。
替他终于不用在工厂里日夜辛劳而开心,替他找到这么一份比较轻松的工作而开心,时洋的心思从不复杂,他总是用至纯至善的眼神去看待这个世界,尽管老天待他并不怎样。
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样子时洋去医院把石膏拆了,但脚还是肿的,医生给他开了舒筋活络的药,让他每天回家后按摩一下脚踝周围的皮肤,缓解一下肌肉的萎缩。
时洋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郁峤站在门口等着,小白正蹲在他脚边,时洋一打开浴室门它就立马站起来使劲摇尾巴,他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问:
“你俩杵这儿干嘛呢?”
时洋走路还有些跛,郁峤没说话,直接一把给人抱了起来,放到客厅的沙发上,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撩起他的裤腿自顾自的给他抹舒经活络油。
时洋脸上还泛着刚洗完热水澡的红晕,几缕发丝被打湿贴在脸侧,水珠滴在衣服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晕,时洋的脚踝被郁峤握在手里轻轻揉着,客厅里很安静。
“我…我自己来吧。”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早就没有什么见外可言了,但当郁峤泛着凉意的手指在脚踝处传来温度时,时洋莫名就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他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试图想把自己的脚给抽回来,结果被郁峤轻轻捏了下小腿肚。
“别乱动。”
郁峤的头发有些长了,低头的时候眼睛被额前的碎发遮住,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红唇。
郁峤似是察觉到时洋盯着自己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时洋猝不及防的和他对视上了,那是一双很漂亮却让人无法看透的眼睛,像幽暗沉寂的湖,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郁峤问他,
“揉着疼吗?”
时洋一不小心就走神了,没听见郁峤说话,他啊了一声,
“什么?”
郁峤看着他眨了下眼睛,长睫似蝶翼扇动,把时洋没听清的话又重复一遍。
“这样揉着疼不疼?”
时洋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按摩力度是否合适,轻咳一声,说话不知怎么突然结巴起来。
“还…还好,不…不疼。”
或许是郁峤手里的动作太过轻柔,让他感觉到放松,过了大概十分钟,时洋便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郁峤看着他疲惫的面容,眼下的乌青说明了时洋的睡眠时间过于缺乏。
郁峤洗完手把人抱回了床上,按时洋惯常的学习计划晚上还得做完一张试卷才能睡,但郁峤心疼,便没叫醒他,把趴在被子上守着的小白给拎了出去,关上门让他好好睡觉了。
结果第二天上学路上,时洋任凭郁峤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背,一跛一跛的还非得费劲巴拉的走很快,郁峤怕他脚没恢复好又伤着了,让他走慢点,时洋不听,说是要赶去教室写试卷。
郁峤第一次在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昨天就叫醒他了。
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来到了二十天,半个月前定制的班服今天已经送了过来,下课的时候老胡让时洋叫几个同学一起去办公室把衣服搬去教室发给同学。
班服是普通的白色polo衫短袖加黑色裤子,女生的那套是黑色裙子。
于粒粒指着衣服上老胡“精心”设计的图案十分嫌弃的说道,
“不是我说,这红色字体也太土了吧!还不如直接做成纯白色的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