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宇皓秒怂,乖乖把肉夹回去,不服气地反问:“说说你的理想!不会没有吧,林佳佳。”
“谁说没有。”林佳佳眼睛亮起来,眼里闪着期待,又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茫然,“我想用相机拍好多照片、好多视频,记录好多东西。”
彦卿轻声帮她梳理:“摄影师?”
林佳佳摇摇头:“不一样,我想把我写的东西拍出来。”
“那编剧呢?”彦卿想了想,认真开口,“可以拍视频,也能创作故事。”
“对哦!”林佳佳眼睛一亮,又转头看向彦卿,“那你呢,彦彦?”
彦卿指尖轻轻碰了碰腕间的手链,轻声道:“我想跳舞。”
林佳佳立刻赞同:“这个好诶!你本来气质就好!”
“我不打算考舞蹈学院,”彦卿顿了顿,声音轻软,“就正常考分数,选一个适合的专业。”
“为什么呀?”林佳佳不理解。
彦卿望着窗外,轻轻笑了笑:“可能……那是以前的喜欢了。”
凌逸尘听出来她语气里的遗憾失落,他垂下眼睫,遮掩去了很多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攥住,密密麻麻的疼漫了上来。
他太清楚彦卿了,那个连提起热爱时眼底都会发光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放下跳舞。
所谓的以前喜欢,不过是把藏在心底的滚烫热爱,硬生生压成了不敢触碰的旧疤。
他不敢去想,究竟是怎样的无奈,才会让曾经满心欢喜追逐舞步的人,把热爱说成过往。是身不由己的束缚,是藏在笑容下的委屈,还是连提及都觉得酸涩的遗憾?
凌逸尘望着身旁依旧神色淡然的彦卿,喉间发紧,满心都是无力的心疼。
林佳佳还想问,又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吃饭的凌逸尘:“凌逸尘,你呢?你的理想是什么?”
凌逸尘放下筷子,抬眸看了一眼彦卿手腕上的朱雀手链,目光坚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首饰设计师吧。”
凌逸尘那句“首饰设计师”说得轻淡又笃定,林佳佳一时没忍住,下意识直白地冒了一句:“这个……不是一般像女生喜欢的吗?”
话音一落,她自己先愣了下,连忙摆手:“我不是说不好啊,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宋宇皓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可以啊你,怎么突然想搞这个?”
凌逸尘没急着解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很淡地扫过彦卿手腕上那只朱雀,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却带着几分认真的调子:“喜欢,就做。”
没有多余的理由,简单得不像话,却偏偏让人觉得,他是真的打定了主意,不是随口一说。
彦卿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攥了攥手腕,手链贴着皮肤,温温的。
她忽然就想起,这只朱雀,是他亲手做的。
他的理想也是因为她吗。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平日里漫不经心的少年,这一刻脸上的坚定,格外动人。
林佳佳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反正这群人里,凌逸尘向来是最有主意的那个。
她很快又转头拉着彦卿叽叽喳喳:“那你以后跳舞,我给你拍视频!我们一起搞!”
彦卿弯着眼笑,轻轻点头:“好。”
四个人坐在暖烘烘的食堂里,饭菜香混着少年人没心没肺的笑,窗外的桂香飘进来,淡而温柔。
理想这种东西,在十几岁的年纪里,不用多么宏大,只要说出口时眼里有光,就足够耀眼。
吃完饭回家,四个人还在叽叽喳喳个没完,少年总有聊不完的天,可以谈天谈地,聊一切一切,只要他们喜欢。
宋宇皓和林佳佳回家路线要先拐弯,照例不要和他们先分别:“我两走了,你们慢慢走!拜拜。”
说完,林佳佳挥了挥手。
一转眼,就剩下彦卿和凌逸尘两个人。
人行道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可彦卿偏偏觉得,身边这一小块地方,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走在他身侧,手腕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刚才……”彦卿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你说想做首饰设计师,是认真的吗?”
凌逸尘侧头看了她一眼,阳光落在他眼底,清清明明的,没有半分玩笑:“嗯。那你说舞蹈不是现在的喜欢是真心的吗?”
彦卿的睫毛猛地颤了颤,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知道,凌逸尘能开口问出来,那就说明他知道她的言不由衷。
他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笃定:“我知道你的顾虑,你的懂事。但别放弃,就像我那天对你说的,当成一个爱好,不要逼着自己忘掉。那样会很痛苦的。”
一句话,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却重重砸在彦卿心上。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好。”
凌逸尘看她答应了,就放心了,目光又落回她的左手腕,语气恢复往日的懒散,却轻得像风:“你手上的可是我首作诶。”
彦卿的脸颊更热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微微蜷缩。
她不敢抬头去撞他的目光,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手腕上的视线,温柔又认真,比午后的阳光还要暖。
手链上的朱雀贴着肌肤,像是把他藏在心底的心意,一字一句,都轻轻烙在了她的心上。
凌逸尘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又浮了上来,浅得看不见,却真实地漫在眉眼间,“走了。”
风卷着桂花香穿过走廊,手链上的朱雀在光影里微微发亮。
有些心意不必宣之于口,早已藏在他的理想里,落在她的手腕上,妥帖安稳,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