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摘抄本: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唐·李商隐 】
第二天清晨,天刚擦亮,浅金色的晨光漫过窗帘,彦卿就醒了。
醒过来的第一瞬,她没有动,只是抬起手腕,安安静静,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串朱雀手链安安静静地贴在肌肤上,绳结柔软,雀鸟在微光里晕开一层温润的光,温柔,又带着不动摇的坚定,像是昨夜他递过来时,轻轻落在她掌心的重量。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指腹划过细腻的纹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软乎乎的,连心底都像是被桂花酿浸过一般,甜丝丝的,漫得整颗心都轻了起来。
等她走到教室时,晨读还没开始,班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凌逸尘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他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模样,背脊却没有靠着椅背,而是微微前倾,低头看着桌上的课本,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把平日里冷硬锋利的轮廓揉得柔和了许多,清隽得不像话。
彦卿心里轻轻一暖。
昨天一整天,他再也没有像上学期那样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安安静静听课,眼神专注,是真的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
她放轻脚步,在他身边轻轻坐下,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轻跳起来,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软。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他,睫毛垂着,视线却忍不住,悄悄往他那边偏了一眼。
凌逸尘像是早有察觉,目光缓缓从书页上抬起来,先落在她微垂的眉眼上,再轻轻往下,稳稳停在她露在校服袖口外的左手腕。
手链还在。
安安稳稳,妥帖地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没有摘。
他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浅得像风拂过湖面,快得几乎抓不住,却真实地漾开在他冷淡的眉眼间,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温柔。
彦卿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耳尖更是悄悄红透,像沾了晨雾的樱桃。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手指胡乱拨着书本,连呼吸都放轻,可心底的甜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凌逸尘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看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开口。
声音很轻,很哑,只落在她一人耳边,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戴着,挺好。”
四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彦卿心上,整颗心猛地一软,甜意从心口漫到四肢百骸。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格外认真,一字一顿:“我会一直戴着的。”
窗外金桂还在落,风还在吹。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上,光影重叠,安静又缱绻。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心意,藏在朱雀里,落在手腕上,守在砰砰跳动的心脏旁。
下课铃一响,林佳佳就抱着本子跑了过来,眼睛一亮,一眼就盯住了彦卿腕间的手链:“卿卿,你新手链?我看看!”
彦卿笑着把胳膊递过去,语气里藏不住的软甜:“是凌逸尘送我的。”
林佳佳凑近细看,忍不住惊叹:“也太好看了吧!这只鸟雕得好精致,华丽又温柔,跟你特别配!”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对了,我发现凌逸尘这学期真的开始好好学习了!”
彦卿轻轻点头,眼底藏着笑意:“嗯。”
“宋宇皓都好奇死了,”林佳佳摇摇头,一脸八卦,“他还一直想着,把人挖去理科班呢。”
彦卿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惑:“他怎么这么关心凌逸尘呀?”
“凌逸尘算是他半个偶像呗,”林佳佳摆摆手,转而拉着她的胳膊,“对了,今天去食堂吃饭不?暑假刚翻新,加了好多新菜!”
彦卿想到家里还没打招呼,轻声道:“下午吧,我家里应该把饭做好了。”
“当然!”林佳佳一口答应。
下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混着少年人的笑声,暖融融的。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阳光从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餐盘上,温柔又明亮。
林佳佳咬着筷子,笑得眼睛弯弯,开始吐槽上午的课:“赵志伟还是老样子,一上课就灌鸡汤,让我们把理想写下来,说以后要一一实现。宋宇皓,你当时想干嘛来着?”
宋宇皓坐得笔直,一脸认真,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当个宇航员,特威风!”
林佳佳愣了一秒,忽然笑到发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果冻扔给他:“太空人啊?给你,奖励你一个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宋宇皓一脸茫然,皱着眉无语反驳:“笑点在哪里?至于笑成这样?”
彦卿听懂了,垂眸轻轻弯起嘴角,肩膀微微发颤。
凌逸尘也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看着宋宇皓的眼神里全是调侃。
一桌子人,只有宋宇皓一头雾水。
林佳佳喘着气,一字一顿把那句广告词喊出来:“我要当太空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你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宋宇皓瞬间反应过来,脸一红,伸手就把林佳佳碗里的肉全夹走:“林佳佳,你敢占我便宜!”
林佳佳立刻收了笑,瞪着他:“还回来。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