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素梅正想着，屋外传来了小孙洪亮的声音。话音刚落，小孙已经推门进来了，鼻翼翕动着，眼睛直往灶台上瞟。

“小龙虾，你尝尝。”燕素梅夹了一只递给他。

小孙接过去，他没见过这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不知怎么吃。燕素梅见状，立马也捡了一只，给小孙做着示范。

小孙依葫芦画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接着又眯了起来，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嫂子，你跟谁学的？这也太好吃了！”

他一连剥了三只，吃得不亦乐乎，连手指上的汤汁都吮干净了。

燕素梅和苏文青对视了一眼，这是成了。

“锅里还有呢，慢点吃。”燕素梅看着小孙吃小龙虾的模样，有些好奇地问，“小孙，你觉得这个小龙虾卖多少钱合适？”

“这一锅搁饭店里不得要个块儿八毛的？不过嫂子你要是卖，我天天来买，记得给我便宜点就行。”小孙看着碗里的虾，又看了看锅里的，咂了咂嘴。

燕素梅见状，又给小孙盛了一碗，用油纸包好，方便他回去吃。

待小孙走后，燕素梅把灶房的门关上，跟着苏文青面对面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那锅小龙虾。

“我想好了，明天就去摆摊卖这个。”燕素梅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苏文青没反对，只是问：“那、那你准备卖多、多少钱一碗？”

燕素梅伸出手指比了个数，“一碗十几只虾，就收两毛钱。”

苏文青的眉头皱了一下，“太、太贵了。县城工人一个月工资才、才二三十块。要两、两毛一碗，一天一碗，一、一个月就是六块。都、都快顶十分之一的工资了，谁舍得买？”

“可成本在那摆着呢。”燕素梅掰着手指头算，“虽虽说虾不要钱，可卤料要钱，酱油要钱，盐要钱，柴火要钱，最贵的是猪油。今天那一小锅就用了一勺油，攒了大半年的。要是卖便宜了，我连油都买不起。”

“那、那一毛五呢？”苏文青试探着问。

燕素梅摇了摇头。“一毛五和两毛差五分钱，可买的人会觉得便宜了不少。我刚刚算了一下，一碗给十五只虾，成本大概在八分钱，卖一毛五，还能赚七分；卖两毛，赚一毛二。别看只差五分钱，积少成多，卖五十碗就差两块五。”

苏文青闻言沉默了。他低着头，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

“那、那要是卖不出去呢？”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担忧，“看小孙也能看出来，大家都没见过这东西。两毛钱一碗，要是买回去不好吃，以后就没人买了。”

“不会不好吃。”燕素梅摇了摇头说，“你又不是没尝过，刚刚小孙也尝了，都说好吃。宇正叔说了，县城里的人嘴刁，只要是好吃的东西他们都认。”

苏文青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燕素梅的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站起身，把灶台上的碗收了，拿到水盆边洗碗。

燕素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急了。她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碗，轻声说：“要不我们分大小碗？小碗一份一毛，大碗一份两毛。然后再捞一些小虾，作为品尝款，让人免费尝尝？”

“那你打算明天先做多少？”

“先十碗小份，五碗大份吧。”

“那我明天不去村里卖冰棍了，帮你一起卖小龙虾。”

燕素梅愣了一下，“那村子里的冰棍摊子怎么办？”

“给、给小孙。他眼馋这个摊子很、很久了。正好我、我们要是能把小龙虾摊做起来，肯、肯定会缺人手。请人、人不划算，奶奶现在这个身子骨也、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我、我去。村子里的冰棍摊不、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冰棍摊让、让给他。”苏文青说着，把洗好的碗摞好，又用抹布擦了擦手。

燕素梅望着苏文青这副一心为她谋划的模样，忽然就笑了，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