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素梅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喊：“胡主任？”

胡主任笑着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奶奶她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燕素梅连忙招呼她进病房，从角落里找出一把椅子让胡主任坐下，“倒是胡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奶奶，毕竟当初……是我家孩子不听话，这才让你奶奶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要下河救人。”胡主任边说，边把随手把布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掏出一兜苹果和一袋红糖，递给燕素梅，“顺便看看你，听文青说你在县城摆摊卖冰棍，还顺利吗？”

燕素梅苦笑了一下，把保温瓶拧开，倒了杯开水递给她。

胡主任接过杯子，却没喝，目光落在放在柜子上的保温瓶。

“是生意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燕素梅叹了口气，“县城行情还是不错的，可现在放暑假了，卖冰棍的小孩子太多了。满大街都是他们，更何况他们价格还比我卖的便宜，谁会从我这买？”

胡主任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拿过桌子上的小刀，一下一下削着苹果。

“对了，村子里一切还好吗？”老太太突然提问，打破了病房内片刻安静。

“不太好。”胡主任摇了摇头，抬起头对着老太太说，“村东头靠河那一片，就是去年发大水，淹了庄稼那块，今年也没人种，长了一地的野草。对了，奶奶你之前也在那边种过菜，应该有点印象吧？”

老太太回想了一下后，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胡主任见老太太点了点头，又紧接着说：“前几天啊，村里几个小孩去那儿玩，说是在水沟里看见一大堆虫子，在水里爬来爬去，还挺吓人。我们也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慌里慌张地找了县里的人。县里的人去看了一眼，说是小龙虾。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满沟都是，密密麻麻的。”

说到这，胡主任又摇了摇头，“那东西在我们这儿也没人吃，不知道怎么处理。有社员说要拿石灰去毒死，可又怕污染了水。我们正发愁呢。”

燕素梅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小龙虾？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燕丫头？”胡主任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胡主任！您说的小龙虾，是不是青黑色壳子，有两个大钳子，在水里爬的那种？要是被那钳子夹到，还怪疼的那种？”燕思梅的不知是不是激动地，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胡主任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难不成你之前就见过？”

燕素梅没回答，她在病房内来回走了几步，嘴张了又张，但没出声。

小龙虾，不用本钱，捞起来就能卖。现在的人可能没见过这个东西不确定能不能吃，可她知道在21世纪这有多火。而且这个小龙虾还能做多种口味，麻辣的、蒜蓉的、十三香的，满足不同人需求。可现在还没人发现，那她就可以用最低的成本，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不对，是第一批卖小龙虾的人。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胡主任的手，“胡主任，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你说只要我能帮上的，我都能帮你。”

“村里那片地的小龙虾，能不能别让人毒死？”燕素梅的声音又快又急，“我来处理。我有办法。”

胡主任看着她，看了好一会。但她最终还是没问燕素梅想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留着，但你得尽快找人来处理。”

燕素梅松开她的手，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了下来。她的心跳得厉害，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胡主任又坐了一会，与老太太唠了一会家常后，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布包，“我现在身兼数职，就不打扰了。奶奶你也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