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晌午,太阳格外的毒。
燕素梅站在老槐树下,手里的蒲扇扇得呼呼响,可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热气扑在脸上,不但不解暑,反而有些火上浇油的意味。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蔫蔫地垂着,树上的蝉也叫得有气无力,一声比一声拖得长。
她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太阳挂在正头顶,晒得人睁不开眼。地上热浪滚滚,远远望去,村道上的空气都在往上蒸腾。
“这鬼天气,是要把人烤熟啊。”燕素梅嘟囔了一句,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体上,让人十分难受。
苏文青见状,连忙朝着燕素梅递了块毛巾,“用、用这个,我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燕素梅也没多想,顺手就接了过来。毛巾冰凉凉的,她一敷上额头,顿时激灵了一下,舒服得她长出了一口气。她拿着毛巾,在额头、脖子、手臂上都擦了擦。
可这毛巾虽说是苏文青刚从井里捞出来拧干的,给燕素梅带来些许凉意。但在这个热得发了疯的天气下,这些凉意只能说是杯水车薪。还没等她擦完,毛巾就已经被体温捂热了,原本的冰凉荡然无存。
“算了算了,不擦了。”燕素梅把猫精搭在脖子上,继续烦躁地扇扇子。
苏文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她手里拿过蒲扇,站在她身后。一下一下地给她扇着。
别说,这不用自己扇是舒服,燕素梅没吭声,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这么热的天,冰棍卖得比往常都要快。往常都要卖到下午,今天刚到晌午就卖了大半。保温瓶里的冰棍一根一根地少下去,燕素梅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可卖着卖着,她发现有些不对劲。保温瓶里剩下的几根冰棍已经开始发软了。蜡纸上渗出一层小水珠。不仅如此,冰棍的边角似乎也微微塌了下去。燕素梅不敢再往外拿,怕化了被人嫌弃,只好把瓶盖拧紧,推到一边。
“这不是还有吗?”苏文青站在燕素梅身后,自然也看到瓶子里还有些冰棍,听着她拒绝前来购买的小孩子,忍不住问出声。
“那些冰棍软了。”燕素梅皱着眉,小声地说,“感觉快化了,我怕卖出去品相不好……”
“大妹子,是还有是吧?没关系,我们吃得快,给我两根。”
虽说燕素梅说得很小声了,但还是让摊位前的人听到了。燕素梅闻言将保温瓶内的冰棍又拿了出来,“你看,现在剩下的都是这样的了。”
“行,没事,钱你收好哈。”
说完那人一手领着小孩子,一手拿着冰棒走远了。
燕素梅见状,将剩下的又继续卖着,只不过掏出来时都告知了冰棍的情况。
很快,就连保温瓶内剩下的冰棍都被洗劫一空。
几个没买到的小孩子围在摊子前不肯走,眼巴巴地看着保温瓶。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瘪着嘴,眼圈都红了。
燕素梅看着不忍心,蹲下来好说歹说,答应明天多进些冰棒,在给他们每人留一根,他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散了。
“嫂子,这天儿也太热了。”小孙蹲在树根旁,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棍。明明早就吃完了,但他还是在嘴里嗦了又嗦,舍不得扔,“要不是下午还有下田的任务,我都想去河里泡着了。”
“河里?”燕素梅随口应了一句,手中的蒲扇一早被苏文青拿走给她扇风了,方才要了几下都不愿意给,她索性就靠在树干上,跟小孙拉起呱来。
“对啊,村东头那条河。从山头上流下来的,水清得很。这几天热得不行,好多人都去那儿玩水。”似乎是真的没办法再嗦出味道了,小孙恋恋不舍地拿着冰棍棍在地上画圈,“我昨天也去了,真凉快。那水清的呦,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他们有的人顺手逮小河鱼。”
燕素梅笑了笑,没接话。
“你、你想去吗?”苏文青俯下身,低声问道。
苏文青说话时,热热的气息拂过燕素梅的耳朵,她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有些娇羞地说:“我哪会游泳。”
这倒也不是客气话,燕素梅她是真不会游泳。穿书前她就是个旱鸭子,穿书后更是忙着想法子挣钱,也没学过。
苏文青歪着头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似乎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害!那小河要会什么游泳?”小孙听燕素梅这么一说,连忙摆手,“那水位,村里面那群小孩下水都才到他们腰部。去岸边水位浅一些的,才到我们小腿肚。哪叫游泳,叫泡脚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