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出人伦惨剧。佘恩倩有些惊讶,可是除此之外竟然再没有别的了。没有同情,没有悲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没有怜悯之心。此刻她心中竟然在想,江涛是个易容高手,那这个沈宴是否有可能是他假扮的呢?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于是她干巴巴地说:“抱歉。”
好在沈宴很快整理好情绪,勉强笑了笑,接着说:“所以还请姑娘相信在下,共商大计。”
他说起往事的悲愤不似作伪,此刻的请求也十分诚恳,佘恩倩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心中的怀疑不减反增。他提起了江涛,那个易容高手,那个杀死父亲,欺骗戏凤遥的人。这唤起了她心中深深的仇恨,和深深的忌惮。
眼前的这个沈宴,真得是沈宴本人吗?
她之前还以为,是沈宴和殷见殊达成了某种合作。但仔细想想,殷见殊会相信沈宴吗?蛇谷的位置,他连汪管家都不告诉,真得会告诉沈宴吗?
比起将江涛出卖给沈宴,他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啊!并且这办法他用得极好。
不错,那就是让人假扮成沈宴。这样做,进可以骗取她的信任,退可以离间她和荷泽。
真是一手好算盘!佘恩倩心中冷笑。
她打量着沈宴,试图看出他的破绽,无奈他们并不熟悉,她无法辨明真假
但无论如何,这绝对是引殷见殊上钩的好机会。她抬眼看向沈宴,道:“我确实有计划,只是需要将他引到这里,不知公子可否有办法?”
沈宴一笑:“在下只要帮忙传信,说姑娘要在此地与他交易,他执着了那么多年,绝不会不来。”
佘恩倩却皱起了眉头,说道:“连沈公子都猜我有后手,他怎么会不怀疑?假如他以戏大侠的性命相要挟,逼我另寻地点交易呢?”
沈宴沉吟片刻,道:“这个好办,只要姑娘不惧玉石俱焚,咬死了只在此地,在下和圣女再从中周旋,一定能让他答应。”
“如何周旋呢?”
“姑娘将计划告知在下,在下稍加改动,汇报给圣女,假装不经意泄露给他,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这样他还会拒绝姑娘吗?”沈宴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狡猾。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如果他真这么做的话。佘恩倩看了他一眼,他面上仍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地等着她做决定。
可他既然这样说了,她要是不告诉他,不就代表不信任他吗?可要是告诉了他,只怕他转头就对殷见殊和盘托出,又转过头来联手设计她。
只可惜,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佘恩倩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道:“好主意。其实我本来准备引他到洞中,借狭窄的地势以蛇群对付他。不过,公子来了,我倒是有个更好的想法。”
“哦?”沈宴扬眉,好奇极了。
“不知公子可否为我准备一些火药?”
“姑娘是准备……”
“不错。”佘恩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一字一顿道:“我要炸死他!”
沈宴顿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她竟然这么狠。
佘恩倩见他愣住了,笑道:“怎么?公子不同意?”
“不,不……”沈宴回神,解释道:“在下只是有些震惊。”
“那,公子是答应了?”她笑盈盈地看着他,目光狡黠灵动。
沈宴忍不住也笑了,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公子了。至于钱……”佘恩倩话锋一转,抿着唇笑得像只狐狸,“想必圣女不会吝于资助的。”
这是在向他们要钱?沈宴失笑,摇了摇头,还是应下了。
看到沈宴信以为真,真要动身去准备火药,佘恩倩不由松了口气。然而还没高兴多久,沈宴又突然折返过来,吓得她一口气差点噎在喉中。
难道被他识破了?
沈宴却说:“灵蛇契统御群蛇,佘姑娘可否让蛇群不再攻击?在下也好入谷探查地势,助姑娘设下陷阱,引殷见殊入局。”
原来是要说这个。佘恩倩放下心来,同时也更确定了他不是沈宴。因为她曾和沈宴夜探蛇窟,他清楚地见识到了,她并无控制蛇群的力量。
那么,要让这个“沈宴”进来吗?
佘恩倩心思一转,计上心头。
她应承下来:“这个自然。我对火药并不精通,还要仰仗公子帮助。等公子带来火药,我再带公子入谷。”
“好。”沈宴点头,却不急着走,而是看着她,意有所指道:“希望这次佘姑娘不是在欺骗在下。”
“哪有……”佘恩倩刚想否认,突然想起他是说她撇下房景和他独自离开那次,到底阅历不深,顿时有些尴尬,干笑道:“不会的。毕竟我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沈宴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道了句告辞后,就动身离开了。足尖一点,便如白鸟飞掠而去。
看着他利落的背影远去,佘恩倩却想到,房景曾说,易容若想效果好,就需要人皮面具,而假沈宴扮演得如此惟妙惟肖,只怕真沈宴一定惨遭毒手了。那和他距离很近的房景,又怎么样了呢?
佘恩倩顿时忧心不已,想着距离不远,想派书白去探查一番。可转念一想,若房景遇害,必然不在房中;若他逃脱了,也一定不在房中。那么派人去查探也是无益。何况,要是书白泄露行踪,被人逮住,反而增添了风险。
这么说,倒不如想办法擒住这假沈宴,直接问他为好。
不错,佘恩倩顿觉此计可行,开始细细筹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