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恩倩出了洞,愣愣地出了一回神,还是准备去找书白和托墨。
偏偏这山谷久无人至,野草丰茂,她拂草而行,几乎半个身子没在草中。在这种地方,想要找到两条蛇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们未必想见到她。想到书白临走前瞪视她那一眼,佘恩倩无奈苦笑。
举目四望,只见草木丛生,生机盎然,这样一个世外桃源,却快要消亡!还都是因为她。
佘恩倩蹲下身,长长叹了一口气。
突然之间,一条条蛇从身旁飞掠而过,嗖嗖之声不绝于耳。
怎么了?难道是魔教之人找过来了?
佘恩倩混在蛇群中一探究竟。
却见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持剑穿梭于蛇群中,竟是沈宴要强闯蛇谷!
看见佘恩倩,他眼中放出光芒,转身向着她的方向突围,一边叫道:“佘姑娘,在下终于找到你了!”
佘恩倩大惊,不知道他找她做什么?只知道要是被他制住,就被动了。于是连忙转身往山洞内逃跑。
沈宴愕然,他有这么可怕吗?急忙在她身后叫道:“姑娘留步!在下并无恶意!在下也并未伤害蛇群,只是有几句话要说!”
佘恩倩却不停,一边跑一边喊道:“你有话就站在那里说,不要过来!”
“好好好,”怕她跑远,沈宴当真依言不再前进,反而退后了几步,边退边道:“在下已退!请姑娘留步,听在下一言!”
佘恩倩这才转过身,见他确实在谷外停住了,又嫌不够,脚下又往后退了几步,确定两人之间距离的足够她逃跑,才站定。
而书白和托墨听到动静,此时也赶了过来,混入蛇群中暗暗警戒着。只是碍于沈宴在场,不便开口说话。
有了她们助阵,佘恩倩松了口气,这才问道:“你想说什么?”
沈宴远远喊道:“姑娘之前不辞而别,在下不便多问。只是近期魔教广发悬赏令,言其擒获“点寒星”,限姑娘七日之内拿物品交换。不知姑娘准备怎么办?”
殷见殊果然要以戏凤遥来逼她取琉璃天!
事已至此,佘恩倩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猜到殷见殊的想法。她不禁觉得他也不过只是人,不是算无遗策的神。只要保持思考,一定能瓦解他的阴谋。
因此,佘恩倩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她看着神色匆匆的沈宴,心中浮现一丝疑虑。
他出现在这里的时机,是否太巧合了?
于是,佘恩倩不答反问:“公子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在下循着姑娘踪迹找来此处。”他这么回答道。
佘恩倩立刻意识到不对!她是自春咬所说隐秘小路从谷后来往的,而沈宴却是自大路从谷前过来的。若是追踪她而来,应当出现在谷后,而不是谷前。
而这大路,正是之前殷见殊携佘恩倩所走的路。他亲自领她来,就是因为不想泄露这山谷的存在。所以,这条路和山谷,圣女绝对不会知道。那么,沈宴是从哪里得知的?
难道是殷见殊告诉他的?可殷见殊为什么要告诉他?沈宴不是和江涛有仇吗?佘恩倩敛眸沉思。
或许是他和殷见殊达成了什么交易?毕竟他只是和江涛有仇,而不是和殷见殊。以殷见殊的性子,将江涛出卖给沈宴也不是不可能。
佘恩倩推断这是殷见殊的计谋,心中警铃大作。
只可惜,殷见殊不知道她是从小路来往的,这才露了破绽。佘恩倩心下一喜,既然如此,正好将计就计。
她不动声色,佯怒道:“公子怎么能跟踪我呢?”
沈宴一僵,似是有些羞愧,低下头道:“在下……只是担心姑娘的安危。”
“是吗?”佘恩倩状似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沉思了良久,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道:“你以后可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见她有所松动,沈宴顿时喜出望外:“多谢姑娘!在下保证绝不再犯!”他又接着问道:“佘姑娘准备如何行事?可知殷见殊索要之物究竟是什么?”
奇怪?按照他之前的态度,不应该劝她放弃戏凤遥,等待时机,从长计议吗?这也是一个疑点。
她不可能透露琉璃天的存在给他,半真半假道:“殷见殊要的东西就在我这里。只是我并不相信他,除非他亲自来这里和我交换。”
佘恩倩看了看身侧的蛇群,它们或掩于草中,或挂于树间,姿态不一,头颅却都朝着沈宴,用身躯将她团团环绕著。
佘恩倩心中一暖,垂眸笑道:“至少在这谷中,有蛇群护着我。”
而沈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似是为了确定,又问道:“姑娘真得要换吗?”
“当然。我不能不管戏凤遥。”少女的态度不容置疑,眼眸一转,又盯住了沈宴,似笑非笑,道:“不知沈公子可会帮我?”
“自然。”沈宴一笑道:“我们是同盟,不是吗?只是——”他话音突然一转,“我不相信聪慧如佘姑娘,没有后手。”
被他说中,佘恩倩一惊,似乎是法再隐瞒下去,无奈道:“还是瞒不过公子。可我不便告知。”
“姑娘是不信在下?”沈宴挑了挑眉,接着苦笑道:“在下与魔教有仇,是绝不会站在他们那边的。殷见殊谨慎多疑,姑娘若不告知,在下如何取信于他呢?届时只怕误了姑娘的计策。”
佘恩倩也无奈地笑了,似乎是很不好意思,但话语却很坚决,“空口无凭,我并不了解沈公子,自是无法完全信任。”
沈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神落寞。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也没说。半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道:“这说起来是一桩丑事。”声音沉重干涩。
“魔教的江涛,是家父的亲弟。家父对他不薄,可他天生无情无义,竟然谋杀了家父,”他闭了闭眼,强压下悲愤,声线却还是颤抖:“霸占家母……”
“在下与江涛不共戴天!与收容江涛的魔教不共戴天!”他双眸中燃烧着愤怒之火,语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