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池鱼收到那个被肢解的木偶时，梦瑶正陪在她身边。

“哎呀，这——天尊怎么能这样！”梦瑶是真的有些慌。她没想到蚩衡会亲自送木偶来，更没想到他会当着故渊的面把它肢解然后送过来。这已经不是敲打了，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但池鱼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她盯着那四分五裂的木偶，足足盯了三息。然后，她暴起。

“故渊！你混蛋！”

她一把拍落木偶，将碎片踢得到处都是。然后开始骂，骂故渊，骂故渊的亲人，骂故渊的祖宗十八代。骂得极难听，但如果有心人仔细辨认就会发现——

她骂的人里，没有一个沾上“故渊”本身。仔细一想，她骂的好像全是天尊蚩衡。

有侍女小声嘀咕：“真爱啊。连疯时骂人都绕开了故尊。仔细一想，这骂的好像全是天尊——”

“嘘！不要命了！”

“那现在怎么办？”

“离她远点。这位姑娘要有什么闪失，整个院子的人都得死。我们只是服侍不是保护，也保护不了。”

“那走走走。”

一群侍女悄悄撤走。然后更多的侍女效仿。

但还有一些侍卫隐在暗处。

“三息之内，都给老子滚！那混蛋派你们来，想绿自己？看老子洗澡？”

然后，所有人看向那平日里她沐浴的澡池——

澡池因她疯拆得支离破碎，没了任何遮挡，全暴露在了天地间。

池鱼已经抱着那一千个木偶丢进了池里。她还从废墟里找到了那四分五裂的他的木偶，拿着发钗一路戳。那样子外人看来，像是恨不能将故渊本人戳成筛子。

然后，她和衣跳进澡池。

所有人立即转身，不敢再看。

笑话。那是故尊的心上人。天尊天后都宠得不行。他们怎么惹得起？

就是可惜，离疯不远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看似疯癫的池鱼，正在找木偶的隐藏信息。

而那个不一样的木偶，它四肢分离是关键。

只要破解了它，那其他一千个木偶的相同位置，绝对都有暗号。连起来就是全部信息。

她戳，是在找契机。那个木偶上绝对有他要传递给她的信息。

她沉入水底，不放心，又扯了扯衣领。连女性侍卫都抽了抽嘴角，不敢再看。

她抱着那些木偶，用契约的本能去感知。

一个个木偶在她指尖流过。她闭上眼睛，将灵力注入双眼，再睁开时，看见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每一块神木都在发光。有金色的纹路在木纹间流淌，像细小的溪流，像微型的星河。那是他的血。每一刀刻下去时渗进去的金色血液。

而在那些纹路之间，她看见了符号。

每一个木偶的相同位置，都有一组极其微小、肉眼无法辨认的符号。它们被巧妙地隐藏在木偶的纹理里，如果不是拥有与他之间的契约，她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那第一千零一个被肢解的木偶，是钥匙。

四肢分离，对应的是四个方位。头颅断裂，对应的是核心。她在水中翻开那些碎片，果然，在断裂处看见了与其他木偶不同的纹路——那是激活的顺序。

神木有灵。依序激活，可以启动他在神木上为她设置的因果契印。完成后出浴，他能看见。不成就慢慢来。他等她，也知道她会等他。

因果契印。

她记得他说过。

那是有一次她醉酒问他：“男人的话都是骗人的鬼，男神的话更是最甜的毒药。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想对我下毒，想骗我，然后偷偷跑了？或者等我老了，不好看了，转身契了下一个契神师？”

他笑得很温柔：“不会。永远。我发誓。”

她指着他的鼻子：“什么誓我都不信。我不是小白花，我精着呢。快来点实际的东西证明一下？”

他看着她，良久后：“有。因果契印。设下之后，你死我亦死，你伤我亦伤。实力悬殊越大，反噬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