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乡人。”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们从哪里来？”

“和之国。”莱依拉说。

狗毛皮的眼睛动了一下。他把手从刀柄上拿开，往前走了几步。

“和之国，光月家的人？”

“不是，我是来找光月家的人。找御田的家臣，他说他们来了佐乌，找毛皮族帮忙。”

狗毛皮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村子里面喊了一声。

“人来了！”

村子里面有人走出来。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有的长着猫的脸，有的长着猴子的脸，有的长着兔子的脸，有的长着鹿的脸。他们围着莱依拉和艾尼路，不说话，只是看着。然后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不是毛皮族，是人。穿着一件和服，头发很长，乱糟糟的，脸上有伤疤，旧的，已经泛白了。他走到莱依拉面前，停下来。他看着她，眼泛泪光。

“你是从和之国来的？”

“是。”

“御田大人呢？”

“在花之都，在跳舞。”

那个人的手攥紧了。他的手指很粗，指节突出，嘴唇在抖。

“跳了多久了？”

“一年。”

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手攥着，指节发白。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脚上穿着草鞋，鞋带断了，用绳子绑着。他站了很久。

“御田大人让你们来的？”

“不是，我自己来的。我来找历史正文。御田让我来找你们。他说，他的家臣在佐乌，让我找到他们，告诉他们，御田还在撑。让他们等，等时机到了，再回去。”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的红，是熬夜的红。眼白上全是血丝，瞳孔很黑，很亮。

“我是锦卫门，御田大人的家臣。”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站直了。“你读历史正文？”

“是。”

“读了多少？”

“两块。鱼人岛、和之国。”

“和之国的那块，写了什么？”

莱依拉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红，很亮。

“写了和之国为什么被淹。写了冥王在哪里。写了拉夫德鲁怎么走。”她停了一下。“还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当橡胶之果觉醒之人，携草帽、龙之纹章与解放之鼓音归来时，请开国门，示之以全部真实。”

锦卫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了一下。

“御田大人等的，就是这个。”他转过身，朝村子里走。“跟我来。佐乌的历史正文在鲸鱼森林。我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