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南风苑总会研究些时鲜的玩意儿来献给京城贵公子们。
质子在京中闲来无事,总爱在南风苑磋磨时间。
只是她当然不能这么说,“棋盘上画有一朵海棠花,南风苑的窗户上也有这样的花纹。”
“哦。”盛怀安听着脚步声往这边来了,再次往里边缩了缩,“裙子,裙子拖地了,小心露了马脚。”
她是真的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呢?
她为什么会去南风苑,如何知道什么窗花。
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来,裙角被扯了回来,
可谁都没注意到,裙摆短了一角,正被挂在巷子口的一块大石头上。
“呲。”
一片瓦片从暗巷中飞出来正中露头的黑衣人。
“好准。”
新婚夜,盛怀安用箭射击,也是一箭一个,绝不虚发。
“刚才听脚步,少说有二十人左右,都是武功高强之人。”
“这些人一定知道案件进展。”
“不。是他们的主子知道,这些人顶多是听命办事。”
他们的主子,他们见面不过一柱香左右,
看样子,这人也是刚刚知道消息,不然缘何不昨日就告诉她。
这样快的速度,还能够调来这么些人来追杀,
足以说明对方不是一般人,且就在他们身旁。
“你身旁,或者盛怀安身旁有没有什么可疑……”贺紫时说了一半的话被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巷子口站着三五个黑衣人和一只狼犬。
狼犬对气味的敏感度是人类的百倍。
贺紫时吞咽了口唾沫,回头一看,盛怀安骑在墙上,正一只手拽她的胳肢窝。
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被一个抛物线扔了过去。
接着,盛怀安也落地了。
“护城河。这里距离护城河最近的是哪一条路。”
“跟我来。”盛怀安往前面去,贺紫时一拐一拐的跟着。
“你的脚,还没好?”盛怀安眼中都是戒备。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碰到了多厚一本书你不知道?”
贺紫时的脚肿的穿不上本来的鞋,这几日都尽可能的减少活动,穿的也是又薄又大的鞋子,走起来自然是不方便的。
“刺啦。”盛怀安将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将贺紫时五花大绑的扛在身上,飞檐走壁起来。
夜色袭来,狼犬声忽远忽近。
贺紫时闭上了眼睛,用耳朵去判断护城河所在。
感觉到波动消失,睁开眼睛,亮悠悠的,圆滚滚的三双眼睛看着他们。
贺紫时感觉到了威压,来自身旁人的眼神中的威压。
“纯种狼犬。京郊,让我猜猜。你们是从哪个城门进京的。”
北城门有黑奴盘踞。
北城门是华严寺,人来人往的,养了纯种狼犬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西城门是皇庄,也就是这次少帝去完皇陵暂时盘桓的地方。
但是,这些人脚下有青苔,只有东城门才有,
也不知是疏忽,还是故意误导他们的。
黑衣人并不多话,松开狼犬,带着刀剑逼近。
黑衣人靠近就被踢了出去,打台球一样,用一个将另一个极打飞。
身下人的并不准备和对方缠斗,找到机会就振起来一丈高的泥土阻挡视线,
借力树杈飞身离开。
“嗦。”
是什么穿破风而来。
是箭羽,贺紫时感觉身下的人更加灵活,动作更快,一次又一次的躲开箭羽。
“嗦。”
“嗦。”
对方好似有射不完的箭羽,就在听见划拉划拉的水声时,
她闻到了血腥味儿。
接着,就是充满鼻腔的水。
涟漪扩大,水花再次贱起,一根根箭羽就那么朝谁水面射入。
漫无目的,毫不停歇。
碧绿碧绿的水,染上了鲜红。
“砰砰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走。”
脚步声远去,狼犬声消失。
搁浅处有人上了岸,她一手摸着脸,一手拖着个闭着双眼,沉重的人体。
她一步一步走的特别艰难,嘴里还嘟囔着,“古代人的防水,也是营销手段,看看她这妆都成什么了。还好,这人受伤昏迷了。”
不然,落水还变了容貌,就不好解释了。
火把会暴露位置,就摸着黑,走一步算一步。
终于,找到一处山洞,用石头堵住洞口,开始升火。
火镰并没有失去效果,点了火,化好妆容,贺紫时又偷偷摸摸的出了山洞。
再回来的时候,某人还昏迷着,她将手中的鱼架在火上烤着,又打了水来,准备看看对方身上的箭伤。
若不是善泳,又有对方其快的动作,想来她们两个都会被那水面上的乱箭射成筛子。
剥去外面的长袍就花了好大的劲儿,然后是中单。
“干,干什么,孤男寡女,授受不亲。”
盛怀安身子腾起来,蜷缩在角落里,两只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穿着衣服舒服吗?我都不在乎。你在乎?”
他的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见女人身上只着中单,外衣和鱼一起挂在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