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断裂

首席匹配师谢远山在全市匹配师大会上发言。

他站在市中心的讲台上，身后是巨型屏幕，上面滚动着"匹配系统二十周年成果展"的标语。台下坐着三百多名匹配师，全是行业精英。

我站在会场后排。林照白用她的高级权限混进来的，给我带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谢远山的丝线——灰色的，上面有二十三个嫁接结节。比方远成还多。

"匹配系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他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它让随机变成了选择，让混沌变成了秩序——"

我看着他头顶那二十三道伤疤一样的嫁接痕迹。

"灵魂伴侣不是命运的馈赠。"他继续说，"灵魂伴侣是系统优化的结果。我们应该相信算法——"

"你的灵魂伴侣是算法选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会场有扩音系统——林照白提前在我身上贴了一个微型收音器，我的声音被同步到了主音箱里。

三百多个匹配师转头看我。

谢远山的表情凝固了。

"你是谁？"

"沈无系。匹配度零。不在你那个系统里。"

我走到过道中间，抬头看着他的丝线。

"你的丝线被改过二十三次。最早的一次是二十九年前。你原来的灵魂伴侣是北区一个开花店的，系统把她换成了东区一个做魔药投资的。你信了二十九年。"

会场里有人站起来。

"你说什么——丝线？什么丝线？"

"你头顶那根灰色的。"我指着谢远山，"你们所有人的——都是灰色的。被嫁接过的。不是你们自己的。"

骚动开始了。匹配师们互相看着对方——他们看不见丝线，但他们能看见彼此脸上的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