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蔓延

矫正进入了新阶段。

有了林照白的数据支持，我不再需要一条一条地摸索。她用算法反向追踪被篡改的丝线——既然算法可以覆盖真实的丝线，那算法本身就记录了每一次覆盖的痕迹。

"每一笔嫁接操作都有日志。"林照白把数据板推到我面前，"时间、目标、原始方向、修改方向。全部在这里。"

"多少条？"

"全城范围内——"她咽了一下口水，"四万七千三百一十二条。"

四万七千条。全城五十万人口中，将近十分之一的丝线被篡改过。

"从哪开始的？"

"最早的一条——三十年前。目标是方远成。原始方向：南区面包师之女。修改方向：东区魔药商之女。"

方远成。金牌匹配师。苏映真改造的第一个人。

"最近的一条呢？"

"三天前。目标是——"林照白的声音顿住了，"是我。"

我抬头看她。

她的丝线上那个结节——从第7章就出现的那个——现在是最大的一次嫁接。原始方向指向学院西边的某个位置，修改方向指向——

"我的匹配结果说我的灵魂伴侣是匹配师协会的一个高级分析师。"她说，声音很平，"匹配率98.6%。但原始方向指向的是——"

"谁？"

她推了推眼镜，手在发抖。

"南区的一个图书馆管理员。匹配率——原始数据显示——14%。"

98.6%和14%。

算法给她选了一个"更好"的。命运给她的是一个"更真"的。

"你想矫正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