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内外,师徒相望。
一语惊座,暗潮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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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禁闭室里没有白天和黑夜。
阎无欲靠在墙上,铁链从手腕垂到地面,纹丝不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像一具还没有死透的尸体。
他已经不再数日子了。绝食到第十天,饥饿已经不是痛,而是一种麻木——胃不再抽搐,头不再发晕,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看守弟子端着饭菜走到送食口,蹲下身,将碗碟推进去。粥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升腾,很快消散。
“阎师兄,吃一口吧。”
没有回应。
“你已经十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阎无欲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弟子叹了口气,将饭菜留在送食口,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阎无欲睁开眼睛,望着透气孔中透进来的那一线光。光线很弱,像是随时会熄灭。
他没有看那碗饭。
他甚至闻不到饭香。他已经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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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长老殿内,几位长老围坐在长案前,气氛凝重。
“绝食十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长老开口,声音沉重,“再这样下去,真会出人命。”
“他自己不想活,怪谁?”周长老的声音冷冷响起,像冬天的风,“不必再浪费药材和粮食了。让他自生自灭。”
“不妥。”另一位长老摇头,“毕竟是时长老的弟子,且他失控时情况特殊。若真饿死了,时长老那边……”
“时长老自己都病得下不了床,哪还有心思管这个弟子?”周长老打断他,“再说,阎无欲失控时打伤了那么多弟子,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如今只是关着,已经是宽待了。”
“可他毕竟……”
“够了。”周长老站起身,“这件事不必再议。先关着,等他饿了自然会吃。”
争论无果,殿内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时沧渺站在门口,扶着门框,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清冷凛然,像两柄出鞘的剑。楚梦慈扶着他的手臂,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站得很直。
全场寂静。
时沧渺一步一步走进殿内。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楚梦慈扶着他,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发抖,但她不敢说话。
在众人的注视下,时沧渺停在了长案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最后落在周长老脸上。
“他是我的弟子。”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板上,“他的命,由我来定。”
殿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接话。
时沧渺转身,扶着楚梦慈的手,一步一步走出长老殿。
身后,周长老的脸色阴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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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禁闭室门外。
时沧渺站在铁栏前,双手扶着冰冷的铁门,指节泛白。楚梦慈站在他身后,不敢上前。
“师尊,您身体……”
“退下。”时沧渺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楚梦慈犹豫了一下,退后几步,远远地站在走廊拐角处。
时沧渺透过铁栏的缝隙,看向禁闭室内。
黑暗中,阎无欲靠在墙上,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脸。他的手腕上铁铐勒进皮肉,血痂层层叠叠,像丑陋的铠甲。
“阎无欲。”时沧渺唤道。
阎无欲缓缓抬起头。
月光从透气孔漏进来,照在他脸上——苍白的、消瘦的、被恨意扭曲的脸。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
但他看见时沧渺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光——不是温暖的光,是恨意的火。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看我死了没有?”
时沧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脸。
阎无欲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怎么?师尊来施舍我?”
他故意把“师”字咬得很重,带着讽刺。
时沧渺依然没有说话。他抬起左手,将掌心对准铁栏内的光线。银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一条细细的银蛇缠绕着他的小指。
“它在你手上。”时沧渺说,声音平静,“一直在替你赎罪。你不知道吗?”
阎无欲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归梦指环圈在他小指上,灵光全无——不,不是全无。就在他盯着它的时候,它忽然亮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一颗在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
阎无欲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枚指环。他只知道它是从时沧渺手上夺来的,是他报复的战利品。他从来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在自己手上发光。
“它在替你赎罪。”时沧渺的声音又响起,“你恨我,它替你恨。你伤人,它替你疼。你以为你在报复我?你只是在折磨它。”
阎无欲的手指猛地蜷缩,像是被烫到了。
他想反驳,想说你骗人、你胡说、你只是想让我心软。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归梦指环又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他说的是真的。
时沧渺放下手,转身离开。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