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无欲猛地挣动锁链,铁链哗啦啦作响。他想站起来,但十天的绝食让他连站都站不稳,刚撑起一半就跌坐在地。
时沧渺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阎无欲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着归梦指环,它还在微微发亮,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为什么……”他低声问,“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指环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线光,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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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清霜阁。
云不染坐在床边,为时沧渺诊脉。他的手指搭在时沧渺腕上,眉头微皱。
“你今天走了太多路,脉象又乱了。”
时沧渺靠在枕上,没有回答。
云不染收回手,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放在时沧渺掌心。
“这是新配的,每日三次,饭后服用。”
时沧渺接过药丸,没有立刻吃。他看着掌心的药丸,沉默了一会儿。
“阎无欲体内的魔血……”他开口,“你有办法吗?”
云不染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时沧渺一眼,沉默片刻,然后说:“古籍中记载,本命神武的灵力可以压制魔血。”
时沧渺抬起头:“归梦?”
“是。”云不染点头,“归梦在你手上数百年,与你的神魂相连。即便现在被阎无欲夺走,它依然与你保持着联系——你手上的银纹就是证据。如果能将归梦的灵力引到阎无欲体内,也许可以压制他的魔血。”
“需要我做什么?”
云不染犹豫了一下:“需要你主动配合。用你的意念引导归梦的灵力,去对抗他体内的魔气。但这会消耗你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你的身体……”
“我知道了。”时沧渺打断他,声音平静,“让我想想。”
云不染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站起身,将药瓶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想清楚。你的身体撑不住第二次反噬。”
门关上了。
时沧渺靠在枕上,望着窗外的竹影。左手银纹微微发亮,传来归梦的温热。
“归梦……”他低声说,“你说,我能撑住吗?”
银纹亮了一下,像是在说——能。
他闭上眼睛,将银纹贴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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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最新的情报——时沧渺在长老会上开口,夺回了阎无欲的处置权;师徒在禁闭室相见;归梦指环发亮。
“时沧渺的干涉……反而让阎无欲的恨意更深了。”人影低语,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对时沧渺的恨,和对自己的恨,正在融为一体。”
他提起笔,蘸满浓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阎无欲的恨意仍不够。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他放下笔,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
他吹灭烛火——尽管根本没有点。
殿内陷入黑暗。
月光照在匾额上,“静思殿”三字泛着冷光。
人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像蛇的信子:
“逼他到绝路……他就会彻底觉醒。”
窗外,夜风呼啸。
没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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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深夜。
时沧渺坐在窗前,抚摸着左手银纹。窗外,月光如水,竹影摇曳。禁闭室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将银纹贴在胸口。
“归梦……”他低声说,“帮我看着他。”
银纹亮了一下。
楚梦慈躺在自己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她睡不着。师尊今日在长老殿上的样子,她从未见过——那么虚弱,却又那么坚定。像是随时会倒下,却怎么也倒不下。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蒙住头。
阎无欲靠在禁闭室的墙上,低头看着归梦指环。它在微微发亮,很轻,很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
他想:那个人说,它在替我赎罪。
赎什么罪?
他不知道。
他只是望着那线光,像在等一个答案。
天边,鱼肚白缓缓浮起。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怀苍宗的黎明,还没有来。
但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