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莫惜抱着个木盒子回来。
祁珩正在树下舞剑,剑尖劈开落叶,剑光后是凌厉明亮的双眼。
祁珩收剑,“回来了。”
莫惜将盒子递过去,“东西取回来了,哦,对了,孟四小姐被请回孟府了。”
“为何?”
“说是孟邶公子要举行冠礼了,府上几个姑娘年纪都不小了,尤其二小姐,这时候还未议亲,实在不好听,所以孟夫人最近在忙着给孟府的三个女儿相看人家。”
祁珩接过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簪子看了看,还不错,“议了哪家?”
莫惜:“都督指的是哪位小姐?”
祁珩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莫惜会意:“哦,都督想听的应该是四小姐吧!之前有孟二小姐在前面,别人都不好登门求娶,现在二小姐亲事差不多落定了,好多人都开始打听四小姐了。什么人家都有,都惦记着四小姐的芳容呢。”
祁珩觉得孟参商不会轻易把自己嫁出去,只是她的婚嫁确实孟歧和孟夫人也能做主,不知道她会以何策来对,他有些拭目以待了。
莫惜道:“都督有所不知,听说那孟二小姐有心上人,但没人知道是谁,她也是因为这个心上人才留到二十了还未出嫁。”
祁珩根本不关心她心上人是谁,思量一二道:“孟歧定是知道了徐府的危难会牵连到孟家,他是想用女儿的姻缘来铺新的路。容忍她迟迟未嫁,大概是因为先前没有物色到心仪的人吧,现在应该是被逼急了。若我猜的不错,给孟二小姐议的人家定不是溯京人,怕是南境的富商吧。”
莫惜睁大了眼睛,怎么都督什么都知道?
“都督英明,正如都督所料,孟尚书给孟二小姐议的是南境最大的富商石诚崖。石诚崖什么生意都多多少少做些,传闻他富可敌城。”
祁珩笑笑,“不算难猜,这些日子我也对京中大大小小官员多了些了解,现下里等们求亲的并无真正的高门,碰巧徐府的事涉及到孟府财路,不如在边远之地寻一个既有钱又好拿捏之人。算算日子,徐府的事情也要有结果了,应该中秋宫宴后就能定下来了吧。”
莫惜:“中秋宫宴上还有世家公子小姐的比试,都督您说四小姐该怎么办啊,她看起来不像会琴棋书画的样子。”
“你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看起来很像武功深不可测的吗?”
莫惜醍醐灌顶,深吸了口气道:“都督说的在理!”
祁珩盘算了一下,今年八月太热闹了,先是中秋宫宴,有孟参商这个回京不久的尚书府嫡千金在,一定会被这溯京里爱看热闹的公子小姐们推至人前,不知道届时会是什么场景。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徐家的判决要下来了。
他作为呈上物证的人,定会成为孟歧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与孟歧要在朝堂之上公然撕破脸了。
在这之后,孟家应该会赶在月末孟邶冠礼之前嫁女。有他在,定是要多出些风波的。
孟府映竹榭里,孟参商坐在窗前发愁,她本来在成华寺里清居,结果孟府来了人,要求她必须回府,徐婉莹要给她议亲,还说二小姐三小姐都许了人家,她也得许个人家。
孟参商本来就打算找个由头回京,虽然这由头来的好,解决的她的一个小麻烦,可议亲这事更麻烦。
她知道她生的不错,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好容貌这么能招惹麻烦。
她无生母撑腰,徐婉莹更不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所以根本不替她仔细挑选筛查,对谁都是陪笑,不明言拒绝。
然而,来孟府提亲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上至四十岁的鳏夫,下至十五岁的小孩儿都有。
还有那太过分磕碜的孟歧都觉得丢人,再怎么不疼爱,孟参商明面上都是四小姐,嫁人可以嫁个不怎么好的人家,但不能把孟府的面子给弄丢了,这些人上门就好像孟府已经落魄到都能嫡女嫁乞丐了。
那些不照照镜子就舔着脸妄图借着孟四小姐和孟府搭上关系的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孟雨晴看着这么多人来求娶孟参商,心里发妒,她孟参商凭什么招这么多人喜欢,才回京多久,就这么招人惦记,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反正过不了多久就是中秋宴了,到时候到了宫中,在宫里的贵人她表演不上来才艺,才是真丢人呢!
孟参商的亲事一直没定下来,就这么拖着,她的容貌很多人都惦记着,孟歧觉得说不定有不小的价值。
拖着拖着,就拖到了中秋宫宴。
宫试从未时就开始了。
男子比六艺,女子比琴棋书画。
男子席上,祁珩不在,他被陛下钦点,负责宫中防卫。
演武台上,孟邶正在和元浮凃比射箭。
孟邶的箭术实在不怎么样,六箭有三箭根本就没上靶,另外三箭离靶心差了好远。
孟参商听到不远有人在偷笑,她偏头,看见了林今瑶。
林今瑶和傅泠儿坐在一起,两姐妹手挽着手看着台上人比箭。
声音很小,偏不巧孟参商耳力很好,又有意去听。
林今瑶对傅泠儿小声道:“你瞧,孟公子的箭真不怎么样,我射的都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