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曲谱放在桌上,祁珩没有碰。
他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从哪里拿到的账本。”
孟参商道:“徐明风自称金银公子,徐伦又爱子如命,我就先从他那里找找看,也是运气好,还真找到了账本。”
祁珩看了眼莫惜,莫惜委屈,“都督,徐家两个公子的卧房我都找了,可我没四小姐动作快。”
祁珩:“罢了,四小姐确实比你聪明,还比你身手好。”
莫惜低头,暗自神伤。
祁珩道:“对了,你是怎么把账本呈递上去的?”别的物证要借他的手,这个账本也应当借了手,四小姐也是有防备,不将所有证据只给一个人。
孟参商:“都督大可猜上一猜。”
祁珩道:“明知我不熟悉溯京形势,还让我猜,你不愿说就罢了。”
孟参商道:“既然别无他事,我先告辞了。”
她起身要走,祁珩送送她。
人走了,祁珩看了一眼雨蒙蒙的天,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莫惜道:“都督,四小姐为何要来赔礼?”
“朝堂之上皆是算计,像她这样的,还真是独一个。”
“啥意思……”
“示好罢了。”
“那她赔的那两本书呢?”
“什么书?那是曲谱。”
莫惜小声嘀咕:“曲谱就不是书了?”
祁珩听清了,故意用带着想计较的语气道:“你说什么?”
莫惜忙道:“都督听错了。”
祁珩回了书房,拿起那两本曲谱,待翻阅后,心里讶然,孟四小姐当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他轻轻叹了口气。
莫惜不解:“都督叹气做什么,可是这曲谱不好?”
“曲谱很好,这般贵重的礼物还是回个礼好一点。”
“她为何要这么费心思给您赔礼啊?”
“本来我和孟四小姐彼此都不信任,只不过是各有所图罢了,她自以为她的隐瞒令我陷入危险,担心我心生芥蒂不愿与她结盟了,这才寻了宝贵的曲谱来示好。”
“可确实因为迟迟不得账本,我们才在徐府多待了一日啊。”
“为何多待?”祁珩冷冷道:“是因为我们不够强,没争过她。”
莫惜忙抱拳:“属下无能。”
“罢了。”祁珩道:“这一趟也要多谢人家出手相救,也是我疏忽,还没好好谢过她的救命之恩。”
莫惜:“可咱其实不是不能走。”
祁珩挑眉:“你能走的这么轻松?是不是只受了点不重的皮外伤,就忘了你其实差点把命交代进去了?从明日开始,你得加练,每隔五日,来找我过招,接不住我十招,再去加练。”
莫惜苦着脸沉重道:“得令。”
莫惜出去了,书房里空留着祁珩一人,他拿起曲谱,也没看,就站在窗前,望着雨落在池塘里荡开涟漪。
祁珩想了想他和孟参商的所有交集,这是个奇怪的姑娘——
身手极好,也深知朝廷形势,但她又和旁人的谋士幕僚暗卫皆不同,她似乎有在朝堂诡谲中十分难得的可笑的真诚。
其实她本来可以不出手相救的,昭宁将军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徐府的围杀比起战场上要差多了,走是能走,只不过可能会负上不轻的伤,但她依旧出手相救了,而且这次出手其实也是她把她的把柄亲手交在了祁珩手里。
祁珩心里有一种说不明的情绪在跳动,既然她费尽心思在人前装成了个不争不抢的柔弱小姐,那就说明她不愿将真面目暴露于人前,她就不怕他反手以这个把柄来要挟她吗?
算算时间,她离开孟府到成华寺清居是在京学馆孟邶得罪了林今瑶之后,然后就是她悄悄南下。
她去成华寺清居应该是早有预谋,是因为她算定了他会南下,又算定了他不会带很多侍卫吗?
雨下个不停,思绪如细雨,亦缠缠绵绵,不知所去……
一日莫离从外面回来,就见莫惜在院中舞剑,他这几日练功十分刻苦。
莫离不解道:“你怎么这般发奋?”
莫惜快哭出来了,“都督见过了孟四小姐后,说我功夫不够好,就让我日日加练,还让我每五日找他过招,接不住他十招,我还得加练。”
莫离想了想孟四小姐动手时的情景,浑身一个机灵,之后如果有需要见到孟四小姐的时候,还是让莫惜去吧。
真不知道孟四小姐是怎么练的,见她如见鬼。
莫离同情他:“好自为之。”
莫惜:“好自什么为之!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陪我过两招,我一个练也太无聊了!”
莫离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事要向都督禀报。”
莫惜:“你也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