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春雨绵绵,孟参商还挺喜欢这样的天气,虽然寒了些,但竹叶被春雨洗得格外绿,池水上起了小波澜,雨声潇潇,给寂静的生活里添了喧嚣。
屋后传开三声鸟鸣,孟参商去推开后窗,文约穿着蓑衣来报:“大人,元家的事,我查到了些,最近周国公府频频召元院判去国公府为周老太太治头风,可据属下所知周老太太先前并没有什么头风,大概是周国公想要拉拢元家。”
“我知道了,你再去查徐杰现在在哪里。”
“是。”
孟参商挥挥手,文约走了。
周国公招揽元家?
周国公她也知道,没什么实权,但周家人拿着爵名做的是皇商,虽然士农工商,商为最末,有钱最俗,却最有用。
周家人有头脑,为宫里的贵人们提供瓷器茶叶锦缎首饰,只要能赚钱的基本都是周家人包了。
当年外祖父被陷害,就是说他栽赃了这位周国公。
外祖父说周国公收了大笔金银,借着为后宫送货品的时候给娘娘们送金银,让她们在后宫起流言,说谁家公子优秀有才,并在陛下枕边吹风,让陛下给这些公子一官半爵。
孟参商不信她外祖父会栽赃周国公,所以曾经偷偷查过官籍册,二十年前确实多了许多小官,但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些是周国公收了金银后运转出来的。
先皇的后妃们已经去了寺庙,这么多年过去了,记不记得都说不准,即使记得,这等大罪也不会说不会认。
孟家的仇她明了,且一定要报。岁家的事蹊跷,她也一定要查明白。
孟歧隐瞒过往,母亲下嫁助他高升,岁家一倒就将妻子和尚在襁褓里的女儿关到偏僻的院子里。也不知道母亲花费了怎样的心力才把她养到六岁。
孟参商六岁时,母亲被设计跌入院里的池塘溺亡。
府上管家说府上的纸钱没了,四小姐若想给母亲烧纸就要自己去买,孟参商去了,她身边没有丫鬟跟着,结果在街上被抱走,带到了山崖,被人狠狠推了下去。
所幸,在山崖上翻滚没多久,她就被一个黑衣人救下了,然后就是在宫中偏院待了六年,又在陛下身边做了五年事,如今有能力为母亲和自己报仇,也算是命好。
周家和元家的事目前对她来说并不重要,知道了便知道了,她不会插手。
眼下还有一件事,不算了结。
孟雨晴算计到她头上来,她定是要还手的,毁坏别人清白,好卑劣的手段。
既然孟家和徐家都有份,那就一家还一点。
傍晚文约回来,说徐杰现在在户部侍郎徐府小住,挨完打回来哭着找徐侍郎给他撑腰,了解了来龙去脉后,徐侍郎让他养好伤滚回许州。
入夜,雨还没停。
孟参商束了胸,换好夜行衣,又拿了个帷帽,往徐府去。
徐府不如孟府大,院子里却另有玄机,珍花异草有些她在宫中都没见过。
有一间院子里廊下灯笼还亮着,这间院子普普通通,不如其他院子华贵,院门口站着两个护卫,手里持着长木棍。
徐杰应该就是住在这间院子里了。
孟参商脚步轻点,迅速掠上屋顶,挪开两块瓦往下看,徐杰正半躺在贵妃榻上让丫鬟伺候他吃点心。
有贵妃榻,这原本应该是个招待女客的房间。
“来来来,再给我拿一块这个。”
“茶水!茶水!”
“烫!给我吹吹!”
丫鬟们脸色都不太好,徐杰恍若未觉,不停地吩咐她们。
享受的同时,手还不安分,在丫鬟们的身上摸来摸去。
丫鬟们反感,有所躲避,但愈是躲,徐杰愈高兴。
“我叔父也说了,把你们送给我了!你们有什么好躲的?跟着我,之后吃香的喝辣的!”
丫鬟们虽然喜欢富贵,但都不傻,跟了徐杰下半辈子才是真毁了。
孟参商把瓦放回去,翻身落地,光明正大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个黑衣人带着帷帽走进来,丫鬟们都是一惊,徐杰也不例外,瞪大眼睛指着来人,问道:“你……你……你是谁啊?要干什么?”
孟参商一言不发,从袖中拔出一截匕首,缓步向徐杰走过去。
杀意凛然,气势汹汹,徐杰吓疯了,乱叫道:“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他随手扯了一个丫鬟到身前当做挡箭牌,自己不断往后缩,但贵妃榻窄,他退无可退。
院外的护卫听到声音往这边跑,孟参商听到脚步声也不急。
她用匕首从徐杰的右下颌往上反手划到鼻梁骨,皮肉绽开,鲜血淋漓。
孟参商一甩,匕首刺在贵妃榻上,匕首身上穿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被血迹染红了一圈。
她转身就走,抬腿踹开前面两个护卫,身形灵动,逍遥离开。
这一夜,徐府注定不太平了。
次日,依旧是阴雨天,而且后半夜雨更大了。
在阴潮的天气里,溯京城里传开了一个令徐府两眼发黑的流言——
文约在人群中低声道:“唉,你知道吗?户部徐侍郎族里有一个侄子,深夜被刺客划花了脸,凶器就明晃晃插在他身边。”
茶客甲:“我听说啦。”
一灰衣小伙:“我也听说啦,凶器上还有一张纸条呢!”
茶客乙:“写的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