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约:“写的是‘堂堂武秀才,巴结权贵,胆小至极’!”
茶客乙:“他自己家不就是权贵?还要巴结啥权贵?”
茶客甲:“听说是想巴结太医院院判家的元五公子。”
茶客丙:“可院判不过五品,徐侍郎可是正二品,他犯得着去巴结元五公子吗?”
茶客甲:“那谁知道?可能是因为元院判能在宫中贵人面前说得上话吧。”
茶客丁:“徐侍郎有这样的侄子,也实在是家门不幸。”
文约听到周围人都很上趟,接着道:“可不是嘛,听说徐侍郎这个侄子还是个武秀才。”
茶客乙:“还没当官就巴结高枝啊,当了官还得了!”
茶客甲:“那岂不是要拉帮结派啊!”
灰衣小伙:“徐侍郎这个侄子是这个样子,那徐侍郎不会也拉帮结派攀高枝吧。”
文约很欣慰,接话道:“唉?你说到点子上了,徐侍郎的女儿当年可是未婚先孕,给孟尚书诞下一子一女,孟尚书娶妻后妻子身怀六甲时,徐侍郎的女儿就带着孩子们上门了。”
茶客乙痛心疾首:“这样的人也能当官呢?”
灰衣小伙:“真是父凭女贵,徐侍郎那时候还在许州惠县当小小主簿,女儿进了孟府后,他竟然步步高升当了京官,后来孟先夫人逝后,他女儿立刻就被扶正了。”
文约:“话说孟四小姐不是走丢了十一年回来了吗?她走丢的那一年是不是也是孟先夫人辞世的那一年啊?”
茶客乙:“别说,还真是!”
在京城最大的这间茶楼里,众人纷纷说道自己知道的高门往事,在他们之中,有一个是乔装打扮的文约,另一个穿灰衣的是祁珩身边的莫离。
不过这二人只是打了个照面,在人群里时不时来一句,引导着人们把流言说下去。
散完流言,文约回到映竹榭,“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徐府和孟府的流言都散出去了。”
“好。”
“属下还在茶楼里遇到了昭宁将军身边的侍卫,也乔装打扮推动流言,不过他以前没见过我,应该不会坏了您的事。”
“无妨。他本就有所察觉,想来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是我做的。”
“您想怎么办?”
“没有证据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孟参商狡黠一笑,“昨日雨下得那样好,走在地上进了屋会留下鞋印,可外面的鞋印都被雨水冲干净了,追不到刺客去向的。”
“怪不得您先前让我去寻一双男子穿的鞋,要大一些。”文约近几年一直跟在孟参商手底下做事,他一开始不服这个没比他大多少的女孩,后来见过她出任务杀人,卓绝的身手,细密的心思,层不不穷的算计,文约被折服了。
“明日,还有出戏要唱。”
祁珩书房里,莫离也在向祁珩汇报:“都督,我照您的吩咐,四处散了流言。”
莫离做事仔细,祁珩见他表情就知道他有话想说,但是有顾虑不敢说,多半不是十拿九稳。
“说吧,有些事情虽然只是猜测,但不代表就是假的。”
“是茗韵馆里,属下碰到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他也在有意无意带动流言。”
祁珩挑眉,“你猜他是谁的人?”
“属下不敢妄议。”
莫离不敢猜,祁珩自顾自道:“我猜是孟四小姐。头一日受了委屈,第二日就报复回来,并且孟府和徐府同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莫离浑身一个机灵,他原本以为是哪个朝臣,竟然是一个闺阁小姐,“好厉害的姑娘,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要不是您这么说,我还真以为她如传说中那样柔弱可欺呢。”
“怕是在她眼中,旁人才是柔弱可欺吧。”祁珩道:“现在流言放出去了,我还挺好奇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孟府书房里,徐成黎也就是徐侍郎正在和孟歧商量对策。
孟歧还顾及着两家是姻亲,即使因为徐杰,他被推上风口浪尖,也没有撕破脸面,“京中流言四起,岳丈和女婿都被牵扯进去,不认就好。”
徐成黎道:“徐杰是我老家旁支叔父的孙子,来京中小住见见世面,我本以为他和邶儿一起能长些见识,结果在元家的赏花宴上就得罪了元五公子,还闹出这样一档子事,也是不幸。话说回来,这赏花宴也不是徐杰想去就能去的,我问了家里晚辈,没人借邀请函给他,也不知道他那邀请函是哪里来的。”
原来是来咬人的,孟歧冷笑一声道:“他拎不清场合,即使没有这宴,迟早也是要惹事生非的。”
孟歧对孟邶给了徐杰邀请函这件事闭口不提。
徐成黎见他想糊弄过去,直白道:“我不知道是哪里让女婿不称心,竟让邶儿这般算计他小舅,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两家都被有心之人拿陈年旧事反将了一军,也算栽了个跟头。”
孟歧道:“岳父此言差矣,犬子已经向我言明,是徐杰公子听说了赏花宴一事,十分想去,特地来孟府求了邶儿许久,这才把邀请函给了他,怎么会是邶儿算计?反倒是徐杰公子巴结元家不成反被报复,您不找元家麻烦反而来找我,怕是糊涂了吧。”
徐成黎来之前就问过了徐杰赏花宴那日的经过,可徐成黎没想到的是,徐杰隐瞒了跟踪孟府马车去城外破庙的事,这件事孟邶特地交代过,敢说出去,他就要了徐杰的命。
是以,徐成黎只知道赏花宴上,徐杰巴结元五公子不成,又巴结孟四小姐,结果惹了孟四小姐不快,最后孟四小姐走了,徐杰自认为太丢人也走了。
而孟歧知道的其实也不全,那日孟参商回来让徐婉莹问问她的好女儿做了什么,徐婉莹问了,孟雨晴想起了兄长的叮嘱,只告诉了徐婉莹是孟参商负气先离宴,没和她一起走,这才迷了路。
所以现在孟歧和徐成黎都不知道徐杰被刺杀的真正原因。
其实徐杰和元五公子的事是件小事,徐杰自作主张险些坏了林小小姐的声誉才是大事,但定远将军和府上的少爷少夫人大小姐都驻守在西境,京城这里实在薄弱了些,林小小姐又是习文的,所以孟歧和徐成黎都默认不是林家动的手。
思来想去,有一个倒有可能动手,那就是祁珩。
这些年祁珩一直私下里有查徐家和孟家往事,前些时候还去了玉林寺,不知道对于徐家和孟家,他知道了多少。
而且全溯京谁不知道祁珩小小年纪撑起祁府,又能坐稳高位,镇守一方靠的就是狠辣。
在北境,匈奴敢欺负一个大庆百姓,祁珩就要率小队捣掉匈奴一个据点。
有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都督在,孟歧和徐成黎却是有心虚之处,所以很合情合理地怀疑到他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