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还是家庭逼迫,还是外界阻拦。
他以为只要他伸手,就能再次把周舒远拉回来。
可周舒远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凉薄,刺得人血肉模糊。
“没有威胁,没有人逼我。”
“是我自己不想继续了。”
梦昭猛地抬眼,眼眶泛红:
“你说什么?”
“以前依赖你,是我走投无路,被困在黑暗里,需要一束光取暖。”
周舒远语气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现在我不需要了。我已经走出来了,不需要被救赎,不需要有人陪着。”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腻了,烦了,没意思了。”
“梦昭,你很好。但我不爱了。”
字字诛心。
没有半句真话,句句都是往梦昭心上捅刀。
他不敢说自己是怕拖累、怕毁掉、怕不配。
他只能用最残忍、最伤人的理由,彻底斩断梦昭所有念想。
只有让梦昭恨他,厌他,彻底死心,才是真的保护。
梦昭浑身微微发抖,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只属于他的眼睛,此刻只剩冰冷与疏离。
温柔的信仰,轰然崩塌。
所有的双向奔赴、所有的治愈救赎、所有的岁岁向阳,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你撒谎。”
梦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崩溃前的颤抖,
“周舒远,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周舒远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拿起背包,径直走向门口。
背影挺拔,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走到玄关,他顿了顿,背对着梦昭,落下最后一句宣判。
“别找我。
别联系。
别纠缠。
我们,永别了。”
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
隔绝了阳光,隔绝了海风,隔绝了四年所有的朝夕。
狭小的公寓里,瞬间死寂。
早餐还冒着热气,阳光依旧温暖,可梦昭的世界,彻底坠入无边寒夜。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久到牛奶彻底冷却。
心口那根支撑他所有温柔的弦,
彻底断裂、扭曲、腐烂。
爱意褪去,温柔死去。
剩下的,是滔天的恨意,是极致的偏执,是不死不休的执念。
暖阳碎裂,恨海滔天。
情天已塌,余生只剩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