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彻底安静得可怕。
餐桌上的煎蛋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牛奶早已凉透,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落在周舒远刚刚坐过的位置。
一切都还保持着十分钟前的模样,温柔、烟火、安稳。
只有那个他爱了整整四年的人,走了,决绝、冷漠、不留一丝余地。
梦昭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大喊质问。
极致的痛苦到了尽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前一秒他还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拥有双向奔赴的救赎,拥有跨越山海的相守,拥有岁岁安稳的余生。
下一秒,信仰崩塌,爱意碎裂,全世界只剩下嘲讽和背叛。
他一遍一遍回放周舒远的话——
腻了、烦了、不爱了、到此为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四年的朝夕,四年的依赖,四年的深夜相拥,四年跨越千里的奔赴,怎么可能一句腻了就全部作废?
那个在雪夜里依赖他、在老巷里抱紧他、在海边靠在他肩头说“以后都是好日子”的少年,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
梦昭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熄灭。
从前的包容、温柔、退让、小心翼翼的守护,全部被碾碎、焚烧、腐烂。
温柔死了,爱意扭曲,偏执破土而出,疯魔悄然生根。
他太了解周舒远了。
他太清楚这个少年骨子里的自卑、自我厌弃、不配得感。
他一瞬间就看穿了真相——
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是周舒远又一次把自己关进黑暗,亲手推开了唯一的光。
是那该死的原生枷锁,又一次困住了他。
是他自以为是的成全,是他自私的保护,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最爱他的人。
可梦昭不接受。
绝不接受。
以前他温柔,是因为周舒远脆弱、敏感、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现在周舒远选择逃避、选择推开、选择自我毁灭。
那他就不必再温柔了。
温柔换不回真心,退让换不来相守,那他就用偏执、用占有、用不顾一切的追猎,把这个人抓回来。
就算坠入恨海,就算两败俱伤,就算彼此折磨,也绝不放手。
他不准周舒远消失,不准他自我放逐,不准他用“为我好”的名义,斩断他们的一切。
周舒远以为推开就能保护他。
却不知道,他亲手唤醒了梦昭心底最可怕的偏执。
梦昭缓缓抬手,将桌上温热的早餐全部扫落在地。
瓷盘碎裂,蛋液流淌,如同他彻底破碎的心。
他弯腰,捡起周舒远来不及带走的、曾经属于他们的小物件,指尖冰凉,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想逃?
我不会让你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