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辙和千叶灵,都提到了一个词——‘异族入侵’。”主位上的人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奉忠先生的推演也证实了未来四十年左右确有全球性大规模动荡的存在。气象和地质部门的数据也摆在各位面前了,全球灵气略微上涨、极端天气频发的趋势,是客观事实,不是危言耸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脸:“现在,我们要定一个总调子。面对未来的灾劫,我们走哪条路。”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绷紧了。没有人翻文件了,没有人做笔记了,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因为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讨论的,不是一个部门的权限划分,不是一个项目的预算审批,不是一个责任人的处理方案——接下来要讨论的,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文明在未来四十年里,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而这条路一旦选定了,就意味着亿万人命运的改变,意味着所有现行规则的重写,意味着他们每一个人都要为这个选择承担起全部的历史责任。
左手边,应急管理部的负责人先开了口。他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材料,封面上印着气象云图、灵气监测曲线和人口分布热力图,一看就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他的语气带着点压抑的急切,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我们和科技部门的意见一致。我们的态度很明确:支持小范围的全民修真试点。”
他用手指点了点面前那份灵气监测报告,上面的曲线在过去五年里一直保持着缓慢但稳定的上升趋势,虽然绝对数值还没有突破警戒线,但那根线指向的方向让人不安。“严家已经证实了未来有灭世级别的大灾,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全球范围内的灵气数据虽然目前只是小范围超过正常波动范围,但趋势是持续上升的。我们不知道三十八年后到来的到底是什么。但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是异族入侵呢?我们不能让大家手无寸铁地等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那句话一字一顿地砸在桌面上:“至少要让每个人都有基础的自保能力。无论如何,不能把所有压力扛在一个人或一批人的身上。这副担子,谁也担不起。”
他的话音刚落,右手边的武力调度部门负责人立刻接过了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我们坚决反对。”他连铺垫的话都没说,直接竖起了第一根手指:“第一,灾劫的类型根本不明。严家自己都说了,算不出到底是异族入侵还是超级天灾还是别的什么。在连敌人是谁、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就要把整个国家拖进全民修真这个史无前例的大改变里——这不是勇敢,这是赌博。我们不能拿所有人、一整个集体的安危,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赌赢了未必能赢多少,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又硬了几分:“第二,全民修真的成本,我们根本承受不起,不是钱的问题,是社会结构的问题。现有的一切体系——法律、教育、就业、社会保障,全部建立在‘人人平等’的世俗规则上。你把修真推给全民,就是把天赋的差距无限放大,一夜之间就会撕碎我们花了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社会契约。到时候不需要异族入侵,我们自己就先乱了。动乱、崩塌,是必然的结果,不是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