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外文明”四个字落在桌面上，把满室的空气都砸沉了三分。李沧慎没有停顿，继续推进他的逻辑链：“全球超凡档案数据库里，没有‘千叶灵’的任何记录。无师承，无活动轨迹，无出入境信息，无任何监控设备捕捉到他的影像资料。龙江基地是他的第一次现身，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世界上的，在龙江基地事件之前，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里留下过痕迹。”

“国际情报排查已经启动，所有合作渠道和独立情报网络都在同步运转，但目前收到的反馈全部是零。没有任何国家、任何组织、任何已知的超凡势力承认与千叶灵有关联。当然，不承认不代表没有，这一方向的排查工作会持续进行，相关信息会实时同步给在座各位。”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在这里放慢了一拍，像是在踏入一片更深的、更不确定的水域：“第三个方向，上古传承。”

严奉忠一直半闭着的眼睛，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缓缓睁大了一点。“上古人族本就寿命悠长，若再有高阶修为傍身，实力确实深不可测，也更符合使用的法术少却精的特性。如果千叶灵和齐辙就是这上古人族修士的后裔甚至本人，那他们‘命格为空’的特征，他们完全不同于现行修真体系的力量结构，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李沧慎说到这里，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将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直地看向严奉忠的方向：“当然，这只是假说。我们没有任何实证能够支持这个判断。”

严奉忠没有立刻说话。他用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龟甲，指尖缓缓抚过一道最深、最长的裂纹。过了大约十秒钟，他才微微点了点头，幅度极小，小到坐在桌子另一端的人几乎看不清，但那个点头的意味却再明确不过：这个假说，他不排除。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三个方向：一个是确认死亡的人和他之间无法解释的深度关联，一个是境外或更远处未知势力的布局，一个是从上古存活至今的绝对大能。无论哪一个最终被证实，都意味着一件事：他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守了一千年的“超凡不涉世俗”的规矩，已经走到头了。那层精心维护的窗户纸，不是快要破了，是已经破了，只是破口的大小和蔓延的速度，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握。

主位上的人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节奏不快，每一次叩击之间都隔着一个深呼吸的时间，像是在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来梳理脑海中繁杂的信息。然后他抬起头，把话题从一个人的战力、一个人的来历，拉到了这间会议室里最核心的问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