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萃州大学的林荫道,将梧桐叶的影子拉得修长,操场的体能训练区里响起了拳脚破空的轻响。齐辙扎着马步,腰腹绷得发酸,胳膊架得僵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滴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他偷眼瞄向对面的余酲眠,对方一身黑色速干衣,后背沁出一层薄汗,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像蒙着一层清晨未散的薄雾,冷得生人勿近。
“腰再沉半寸,膝盖别过脚尖。”余酲眠的声音平淡无波,上前一步,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齐辙腰侧,力道稳而轻,却不容置喙,“别偷懒,马步是根基,虚浮不得。”
齐辙龇牙咧嘴地调整姿势,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动作却细致得过分——连他握拳时指节的角度,都会伸手轻轻掰正;出拳的力道,也会用掌心稳稳挡住试探,确保他发力丝毫不差。两人全程无话,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以及拳脚划破空气的轻响。余酲眠情绪沉冷,教起功夫来却半点不含糊,一丝不苟。
中途休息时,齐辙瘫在台阶上猛灌矿泉水,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沾湿了裤脚。余酲眠靠在一旁的单杠上,金属杠面沁着晨凉,他望着远处的墙角出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杠身的纹路,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想不想出去爬山?”
齐辙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含着水愣了两秒,咽下后转头看他:“爬山?怎么突然说这个?”
自那晚烧烤摊一别,余酲眠对他的态度便冷了太多。不再是从前那种性格使然的清冷,但语气动作里会藏着温柔。如今的余酲眠对他是一种刻意的疏远,恰到好处的冷战,仿佛两人只是不得不碰面的训练师生,再无半分私下的亲近。他本以为今早也会这般冷淡度过,没料到余酲眠会突然抛出这样一句话。
余酲眠像是被他直白的问话噎住,含糊地转了话题:“没什么,随口一问。你从前,是法修?”
齐辙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装作不解:“什么是法修?”
余酲眠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盯着地面的塑胶纹路缓缓道:“我听说,以前修真者分法修、体修、剑修,不是如今符箓、斋醮科仪、经义历史这类细分专业,而是像文理分科般的大方向。你没有固定的体术练法,肉身根基也浅,连筑基都算不上,所以我以为你从前是法修。”
齐辙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还是不太懂,你细说下。”
“或许你那个时候,没有这般叫法。”余酲眠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说实话,我总觉得你不像什么隐世前辈,反倒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这话正中齐辙心事,他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余酲眠并未察觉,继续说道:“法修主攻沟通天地,引天地灵气为己用,施展法术御敌;体修则恰恰相反,主修隔绝天地,淬炼自身肉身,追求超脱万物,不受天道束缚。传说法修至强者可合道,与天道融为一体;体修巅峰则能跳出三界,连天道都无法触及。”
“后来有人想兼取二者之长,将法修与体修融合,便有了剑修。并非只修剑术,只是用剑者居多,才得了这个称呼。”
齐辙点点头:“听着剑修倒是厉害,集两家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