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沧慎说的不无道理，但周何其听后只端起热茶，轻轻吹开浮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抬眼看向李沧慎，语气依旧平淡：“除掉？在哪动手？集训营里？还是东呈市区？他真有那般实力，你派谁去杀？”

“萃州在闹市区，正面动手瞒不住。”李沧慎沉声道，“但只要让他脱离集训营视野，他的死就可以是‘妖物寻仇’。既能除掉隐患，还能给各门各派立一个共同的靶子，局面反倒更稳。”

周何其握着茶杯的手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放下，指尖轻叩桌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钱福华亲自探过灵脉，甚至以法力直逼丹田，不可能出错。你有没有想过，他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灵脉凡人，这些手段从何而来？一件防御法宝是奇遇，一连串术法便是背后有人。两仪山？还是境外势力？”

李沧慎一怔，随即急道：“正因未知，才更危险！修真之力不可控，我联动局本就执掌天下超凡秩序，无论他背后是谁，都已打草惊蛇，绝不能留！”

周何其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清楚李沧慎的野心，也明白他的顾虑——此人想把天下修行之力尽数握在联动局手中，做这世间修行界的唯一执剑人，这本无可厚非，只是太过急躁。

他轻轻叹了口气，望向桌上茶杯：“我要歇息了，年纪大了，喝茶便睡不着。不喝了，给你了。”

李沧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躬身行礼：“弟子明白！定不辜负师父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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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连下了好几日。

不是倾盆暴雨，是细密黏腻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整座萃州城裹得沉闷压抑。

齐辙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线头，心里的烦躁像被雨水泡胀的棉絮，越积越沉。灵气复苏、异族降临、全民修真……这些字眼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赵木枝的话半真半假，联动局的态度讳莫如深，自己那点来路不明的游戏能力，到底能不能扛事，他半分底气都没有。

望着窗外雨雾里晕开的昏黄路灯，他站起身，抓起门边那把冰凉的黑伞，推门走了出去。

冷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微痒，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萃州集训营本就只有五六十名师生，深夜更是寂静得只剩雨声与脚步声。他一路走到校门口，忽然看见马路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打伞，就那样站在路边，任由雨水淋透全身。黑色外套吸饱了水，沉甸甸贴在身上，裤脚不断往下滴水，在脚边积出一小滩水洼。他偶尔会甩一下头，不是刻意整理，只是雨水流进眼里的本能反应，动作里透着一股麻木的疲惫。

齐辙脚步放轻，走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伞沿的水珠噼里啪啦溅在他肩上。“余教官，在这儿淋雨发呆？”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对方，指尖触到一片湿冷，“想什么呢，再淋下去，明天嗓子都要哑了。”

余酲眠抬眼，先看了看头顶的伞，再看向齐辙。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没了平日的冷硬，只剩一片沉郁。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带着雨水的湿冷：“这么晚，你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