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辙张了张嘴，却无从辩解。如果问他猫妖的事情，他该怎么说？实话实说？说出那位随手震退猫妖的神秘高人？说出自己藏着游戏面板、能召天雷御法宝的秘密？联动局若真要查他，霍家能摸到的底细，他们怎会一无所知？可他们偏偏放任他这个无灵脉的异类进了修真集训营，甚至在测灵脉揭穿真相后，依旧把他留了下来。这份沉默的注视，比直白的盘问更让人心慌，他不敢赌，更不能轻易暴露分毫。

喧闹声很快从楼道里涌了出来。海丘攥着半袋薯片，第一个冲到大门口，咋咋呼呼地喊：“七七！可算回来了！听说你撞上猫妖了？真的假的？那妖物长啥样？凶不凶？”

王浩、霍鼎、郑嘉应一群人紧随其后，呼啦一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眼里满是好奇与兴奋，半点惧色都没有，反倒像听了段新鲜的志怪故事。“齐哥，猫妖真能化形？是变成人，还是半人半猫？”“那妖物什么境界？公的母的啊？”“抓住了没？要不咱们组队去搜，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活的妖呢！”

余酲眠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齐辙，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没再多言，默默转身撑开黑伞，走进雨幕。清瘦的背影很快拐过宿舍楼拐角，消失在淅沥的雨雾中。

齐辙被这群半大孩子围着，看着他们眼底纯粹的好奇，心里忽然堵得发沉。他们生在修真世家，自幼接触功法灵气，却只把妖物当作书本里的传说，觉得新奇远胜过危险。可赵木枝的话还在耳边盘旋——四十年后灵气彻底复苏，异族卷土重来，到那时，世间众人怕是也如他们一般，对灭顶之灾一无所知，只当是新鲜趣事。这份无知的无畏，最终只会换来惨烈的代价。

他用应付余酲眠的说辞搪塞了众人，好在这群人本就没指望他这个“无灵脉普通人”能有什么惊人战绩，很快又凑在一起畅想捉妖斗妖的场面。他们说，异族修行本就艰难，无灵智传承，无悠长寿命，大多未及大成便寿元耗尽，从他们父辈那一代起，妖魔鬼怪就已经彻底沦为传说故事。

齐辙听着，忽然开口试探：“你们说，如果有一天灵气复苏，人人都能修真，真正进入全民修真的时代，会变成什么样？”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炸开了锅。海丘率先拍手叫好：“那可太爽了！不用偷偷摸摸修炼，吃着好吃的还能修为大涨！”郑嘉应皱着眉思索：“理论上可行。如今单灵脉功法早已成熟，若灵气真的回暖，全民修真并非空谈。”霍鼎撇撇嘴：“咋可能？就算灵气多了，联动局还不是照样严控修为，不让我们暴露在普通人面前。”王浩摇了摇头：“真到那时候，灵气资源暴涨，联动局根本管控不过来。要是我们藏着掖着，别国暗中发展，那才麻烦。”“那就跟科技竞赛一样，藏着底牌秘密发育呗！”“说到底还是精英优先，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肯定最先占好处，家里长辈说不定直接破关突破了。”“这么看灵气复苏肯定会天下大乱，但法术可比科技方便多了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齐辙听在耳里，心里的念头愈发清晰——他想推动全民修真。灵气复苏已是定局，随之而来的不只是充沛的本源元气，还有虎视眈眈的异族。唯有让更多人拥有自保的力量，才能在浩劫来临之际，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只是他心里仍有疙瘩，必须确认赵木枝所言的灵气复苏与异族回归，究竟是真是假。

人群又叽叽喳喳绕回了抓猫妖的计划，齐辙看着他们喧闹的模样，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心底却沉甸甸的。四十年后的天地浩劫，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