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阳台翻下来的,楼层又不高。”齐辙晃了晃伞柄,发出邀请,“反正也睡不着,出来走走。总比你在这儿当木桩强。真感冒了,明天谁教我防身术?”
余酲眠没有拒绝,默默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一把黑伞刚好罩住两人。雨丝打在伞面上,连绵不绝的轻响。余酲眠习惯性伸手想去接伞柄,他向来不习惯被人照顾,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奉命盯防的人。可指尖刚碰到伞柄,就被齐辙死死攥住,指腹因用力泛出青白。
“别抢,我不给你。”齐辙没看他,眼睛盯着脚下的路,小心避开积水,“上次你送我回去,半边身子都湿透了,手都冰凉了。这次再让你撑,我成什么人了。”
余酲眠说:“我已经湿透了。”他的解释齐辙并不理睬,仍由余酲眠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缓缓收回。只是他脚步不自觉往外侧挪了挪,用身体替齐辙挡住侧面斜刮来的风雨。两人肩膀偶尔相碰,一边湿冷黏身,一边干燥温热,竟生出一丝微妙的默契。
齐辙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嘴角悄悄勾了勾,转开话题:“你刚才站那儿想什么呢?下雨都不知道躲。”
余酲眠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反而问:“你想去哪?”
“吃烧烤。”齐辙眼睛一亮,“上次逃课发现的,在水岸那边,味道绝了。尤其是烤翅,堪称超级无敌宇宙第一香,带你去尝尝怎么样?”
余酲眠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两人拐过街角,瞬间被一股热腾腾的烟火气包裹。
与校门口的清冷死寂截然不同,这里灯火通明,雨棚下人头攒动。烤串架上炭火滋滋作响,油珠落在火里,溅起细小的火星,孜然与辣椒的焦香混着烟火气,飘满整条街。
齐辙熟门熟路走到最里侧的摊位,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围裙上沾着油渍,看见他立刻笑开:“齐辙!今天带朋友来啦?”
“嗯,我最好的朋友,专门来尝王叔的手艺。”
齐辙拉着余酲眠坐下,把伞靠在桌角,伞柄还在滴水。他转头看向余酲眠:“你吃什么?五花肉、鸡翅、金针菇?腰子处理得特别干净,一点不腥,试试?”余酲眠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抬手擦了擦袖口的水渍,目光习惯性扫过全场。
店里人不多,大多打包带走,零星几桌人声喧闹。他本不是那种时刻紧绷的人,可他刚从钱福华办公室出来,身边又是齐辙,不得不多留几分心。确认四周没有异常气息、没有埋伏盯梢,他才稍稍放松,稳稳坐下来看着齐辙走到店门口去和老板搭话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