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一旁的年轻人喜得险些跳起来。面对众人的追问,他只含糊说是遇上了一位云游的前辈,前辈感念二人守护东呈,赠了疗伤丹药。再问细节,便只说前辈走得匆忙,没留下姓名。
齐辙大白天便回了家,刚推开门,就见梁钰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看见他进来,她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没说话,眼底却早已没了往日的空洞死寂。
忽然,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透着几分规矩。齐辙激活【探视】,门外站着的正是霍鼎与霍巧兄妹。霍巧手里捏着烫金请柬,身姿端正,神色沉稳;霍鼎站在她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嘴角还带着几分不服气,模样倒像个拘谨的跟班。
齐辙开了门,霍鼎刚要张嘴,就被霍巧上前一步抢先拦住。霍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语气沉稳利落:“齐先生,前日我与兄长多有唐突冒犯,家父深感过意不去,特意让我们来请您今晚到霍家赴一席便饭,略表歉意,还望齐先生赏光。”
她双手递上请柬,姿态恭敬,全然没了当日的冷傲。齐辙扫了眼霍鼎,这小子正偷偷打量自己,被他目光一碰,又慌忙低下头。齐辙心里觉得好笑,接过请柬随手塞进口袋:“行,晚上我自己过去。”
“那我们便先回去,恭候齐先生。”霍巧微微颔首,拉着还想多瞅两眼的霍鼎转身离开。霍鼎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瞟了齐辙一眼。
傍晚时分,齐辙换上那身月白色长袍,独自按着请柬上的地址前往。
霍家藏在东呈寻常巷陌之中,一堵素墙横在路边,无繁复雕饰,无张扬气派,只有墙顶的青瓦,被经年烟雨浸得温润沉厚。院门是旧木色,没有鎏金纹饰,仅一方浅石刻着小字,淡得几乎要融进光影里。
不等他走近,已有下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门。
院内青石板路磨得温润,一步一静。白墙素净,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淡雅;檐角低敛,不翘不扬,稳稳护着一院清寂。池是浅池,水面静如凝玉,没有叠泉造势,也无锦鲤嬉游;石是老石,卧在池边生了薄苔,不奇不险,只守着本分。草木不过是竹、桂、松几样寻常品种,疏疏落落,风过只有轻浅的叶响,无半分艳俗之色夺目。廊是窄廊,木色沉朴,不施亮漆;窗是素棂,光线落进来清清爽爽。
院落深处的屋舍,矮而稳,素而雅,连光线都似放轻了脚步。
这里从不说自己富贵,却把所有繁华都藏进了沉静里。贵从不在器物,而在分寸——藏得住喧嚣,守得住清寂,是把尊荣,揉进了日常的温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