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辙嘱咐梁钰待在屋内,千万别出门被监控拍到,自己揣上藤木法杖,照旧往省医院走去。他还想再寻个合适的交易对象,多攒些资源,总不能被霍家缠上一次,就吓得闭门不出。况且昨日一战,他心里也大致有了数,霍家并非想象中那般难以对付。只是身上两处伤依旧不轻,手臂被子弹撞得肿起一大片青紫,胸口虽好些,也依旧红肿发疼,稍一用力便牵扯着发紧。
医院门口的树荫依旧挡着烈日,齐辙靠在石墩上,眯眼打量着来往行人。身侧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余光刚瞥见一道身影,便条件反射地侧头望去。台阶下站着个年轻小伙,正愁眉不展,正是前几天罗群小队里,侥幸躲开天雷的那个年轻人。
这人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模样倒是周正清秀。齐辙心里一时起了点捉弄的恶趣味,轻手轻脚凑了过去。谁知他刚站定,那年轻人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向后反身腾跃,一下子窜出两米开外,脊背绷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
寻常人纵能跳远,也绝无这般快如鬼魅的反应,更别提这般利落的反身步法。齐辙心知这小子底子不浅,正想装出几分前辈的派头,慢悠悠转头,眼角却骤然瞥见一道寒光直刺面门!
他吓得手忙脚乱,慌忙从游戏背包里摸出件东西挡在身前。
“铛”的一声脆响,匕首狠狠撞在瓷瓶上。年轻人怕有诈,立刻抽身后退。齐辙定眼一看,对方手里握着一把七寸长的单刃匕首,刃口泛着冷光,脚步落地极轻,近乎无声,显然练过专门的潜行步法。而他挡在身前的,是一瓶疗伤用的回春丹,瓷瓶早已裂开一道深缝,晃了晃便滚落在地,摔得粉碎,一粒赤红的丹药滚了出来,沾了尘土。
这年轻人,正是昨日围杀他的人之一。齐辙还记得,对方躲开天雷时,他还在心里暗赞了句有点本事,如今看来,这股莽撞劲,实在算不上聪明。
年轻人握着匕首,脸涨得通红,怒火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死死盯着齐辙。齐辙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了被天雷劈伤的另外两人。原本还想着抽空来医院探望,结果被梁钰跳江的事一搅和,竟彻底忘了。
没等年轻人开口问罪,齐辙先摆起了架子,皱起眉道:“好个不识好歹的小子。我本想拿出疗伤神药,让你带去给你同伴,你倒好,上来就动刀,还把我的药打碎了。”
年轻人咬着牙,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没掉下来:“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把他们打成重伤,他们怎么会在ICU躺到现在还没醒?医生都说了,能不能活过来都不一定……”他声音越说越哑,握刀的手不住发抖,满心的难过,尽数化作了恨意。
齐辙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愧疚。动手是事实,事后不闻不问,也的确说不过去。如今他也算有了些手段,自居前辈,也不好再跟小辈计较。他干脆从背包里摸出两个白瓷瓶,朝着年轻人扔了过去,语气装得高冷淡漠,头也不回地往医院外走:“这两瓶里各有一枚疗伤丹药,信不信,随你。”
瓷瓶落在年轻人怀里,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瓶身上的缠枝莲纹路,再抬头时,只看见齐辙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握紧匕首,手臂抬了抬,终究还是慢慢收了回去,塞进袖口。他不敢让旁人知道自己拿了齐辙的东西,只得趁着傍晚探望师兄时,偷偷将丹药喂进两人嘴里,心里七上八下,只盼着对方没有骗他。
游戏里的丹药,药效远非现实药物可比。不过半个时辰,ICU里昏迷不醒的两人,竟缓缓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半点没有重伤垂危的模样。他们撑着身子坐起,扯下绷带一看,身上的伤口已然愈合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只觉得浑身经脉通畅,气力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充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