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夜的凉意,扑在两人脸上。女生仍坐在地上,双手早已放下,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发紧,只剩两道浅浅的湿痕。她抬眼望向齐辙,眼窝依旧深陷,先前那片空洞茫然散尽了,只剩下一潭死水似的平静,无悲无喜。
“没什么,就是活着没意思。”她声音很轻,被江风揉得碎碎的,“我没有家了……从初中那年就没有了。”
齐辙心里轻轻一沉。他父母也是在他高中毕业那年车祸走的,个中滋味他最懂,可若是初中就没了双亲,熬到现在,只会比他更难。他蹲在一旁,语气放得格外小心:“那你……”
女生忽然笑了笑,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都过去很多年了,不用怕戳我痛处。我爸妈过马路,被闯红灯的车撞了。后来我叔叔成了监护人。”她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在裤腿上轻轻摩挲,“我一直睡沙发。早上起来要做饭,放学回家要打扫,其实也还好,至少没怎么饿过肚子。大概,我也该感激他们的。”
她说完便沉默了。齐辙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就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江风吹了许久,她才又含糊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齐辙没敢追问,她自己又轻轻带过:“算了,也没什么,不过是个伴舞的机会罢了。”
齐辙蹲到双腿发麻,才慢慢站起身,低头看着她:“反正都是死,不如跟我。我帮你假死脱身,再给你旁人没有的本事,以后谁也欺负不了你。我缺个手下,你愿不愿意来?”
梁钰转过头,眼里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波澜,先是一愣,随即惊道:“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我说过我能帮你。”齐辙手掌一翻,一张泛黄的纸张凭空落在掌心,纸面上纹路细密,是游戏里的契约卷轴。他没细说功用,只淡淡道,“签了它,咱们的约定就作数。”
梁钰没有问这纸从何而来,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咬破指尖,摁在了纸面上。
指尖刚一触碰,卷轴上的纹路骤然亮起黄光,一道流光顺着纸面窜起,缠上她的手腕,又转瞬钻进齐辙掌心,消失不见。契约成了,纸张化作点点光斑,散在风里。
齐辙能清晰感觉到,两人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牵绊。而梁钰的眼神,在光芒散尽的那一刻彻底变了——先前的麻木与死寂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冽淡然,像结了冰的江面,再无半分多余情绪。
“我叫梁钰。”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平稳无波,“接下来怎么做。”
“齐辙。”他笑了笑,“你等会儿从桥上跳下去,肯定会有人拍下视频传到网上。”齐辙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大桥,大桥上车流呼啸,喇叭声此起彼伏。两人正说着,一辆电瓶车停在旁边,车主不耐烦地喊着让让。二人连忙道歉,往边上靠了靠。
等齐辙交代妥当,他先提前催动技能潜入江中。待梁钰纵身跃下、落水的刹那,他立刻上前,给她送上一张【避水符】,带着她悄无声息游回岸边,接着掏出【神行符】,一路疾行赶回自己的老房子,半点不敢耽搁。
回到屋里,梁钰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齐辙没去打扰她,自己刷着短视频,给所有东呈女子跳江的视频花钱推流,把热度炒得越来越高。夜里,他指了指次卧,便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齐辙起床时,梁钰已经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打量着这间老旧的泥瓦房,随口道:“你这房子,也太小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