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从沈临渊离婚到他们再次见面,隔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陆衍从住院医升到了主治,手术越做越漂亮,名声也越来越大。科室里的人说他是"下一任副主任的苗子",他听了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做手术、写论文、值夜班。
他的生活像一条直线——没有起伏,没有波澜,没有任何偏离轨道的瞬间。
每个月按时去看心理科,按时吃药,按时在深夜里盯着天花板失眠。药换了几种,效果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睡四五个小时,不好的时候整夜睁着眼,连安眠药都不管用。
他学会了和失眠共处。睡不着就不睡,起来看书、写病历、在科室里转悠。值班护士看惯了凌晨三点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陆医生,也不问为什么。
这五年里,他和沈临渊的联系依然只有生日祝福。
每年十二月十七号,早上七点,"生日快乐"。
沈临渊有时候秒回,有时候隔很久才回。回的内容也越来越短——从"谢谢你"到"谢谢",再到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两千公里,变成了两颗心的距离。
远到连信号都传不过去了。
但陆衍知道沈临渊的一些事。
不是主动打听的,是从朋友圈里看到的碎片。
离婚后第二年,沈临渊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一张B超图,配文是"小家伙,欢迎你"。
他有了孩子。
陆衍看着那张模糊的黑白图像,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轮廓。那是沈临渊的孩子,和他前妻的孩子。
他点了个赞。
这是他五年里唯一一次给沈临渊的朋友圈点赞。
然后他退出了微信,关了手机,去做了三台手术。
手很稳。
和平时一样稳。
第三年,沈临渊发了一张婴儿的照片。小小的、红彤彤的、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的。
配文:"沈念,你以后要像爸爸一样爱笑哦。"
沈念。
陆衍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念念不忘的念。
他在心里想:这个小女孩,以后会有一个很爱她的爸爸。沈临渊会对她很好很好,像他对所有在乎的人一样好——温暖、耐心、不留余地。
但沈临渊的身边,没有他了。
陆衍没有点赞。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屏。
那天晚上,他在信纸上写:
"临渊,你有女儿了。
她叫沈念。
好名字。
念念不忘的念。
你在念谁呢?
大概不是念我。
没关系。
只要你过得好。"
第五年,沈临渊发了一条很长的朋友圈。
大意是:最近生活有些变化,带着女儿搬到了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感谢一路走来帮助过他的所有人。
配图是一张城市的照片——高楼、天桥、车流,看起来很陌生。
陆衍看了很久,确认那不是省城,也不是他们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