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高中三年,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九班门口的饭盒。
就像雨夜那把总是倾斜的伞。
就像篮球场上第一个跑过来的人。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但懂了又怎样?陆衍在成都,他在省城,隔了两千公里和三年的沉默。
他掏出手机,打开对话框。
光标闪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
"陆衍,我离婚了。"
三分钟后,对话框里出现了一条回复。
两个字。
"保重。"
沈临渊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眼睛很酸。
保重。
永远都是这两个字。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隔着一道玻璃墙——看得见,摸不到。
他不知道陆衍在手机那端是什么表情。是平静?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他以前从不觉得陆衍会有"别的什么"表情。但现在——
他不敢想了。
离婚之后,沈临渊搬出了两个人的公寓,回到了自己租的小房子。
房子很旧,一室一厅,墙皮有些剥落,但采光不错。他把东西一件件摆好,最后从箱底翻出一张旧照片——运动会那天,他搂着陆衍的肩膀笑,陆衍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照片背面写着他的字迹:"最佳拍档——沈临渊 & 陆衍"
他拿着照片坐了很久。
然后放在了床头。
每天睡前看一眼,每天醒来再看一眼。
他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他需要一个提醒——提醒他曾经有过一个,真的、真的很好的人。
那个人在他发烧的时候全吃完了他那碗难吃的面。
那个人在雨夜把伞全倾向了他。
那个人在天台上说了"我喜欢你"。
然后被他拒绝了。
然后走了。
走了六年。
沈临渊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省城的夜声——车流、虫鸣、远处广场舞的音乐。
他想:陆衍,你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做手术吗?是在值班吗?还是在那个两千公里外的城市里,一个人吃速冻饺子?
他拿起手机,打开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保重",再上一条是"我离婚了"。
他想说更多,但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他打了四个字——
"你还好吗?"
发出去。
等了很久。
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陆衍是睡了,还是在手术,还是看到了但不知道怎么回。
或者——不想回。
沈临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侧过身,看着床头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陆衍二十岁不到,瘦,黑眼圈已经有了,但眼神很亮。
像一盏灯。
他那时候没注意那盏灯。
现在灯远了。
远到照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