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林晚看到了一个对话框。
头像是一只猫,备注名只有一个字——"衍"。
大四那年,沈临渊带林晚回家见了父母。
沈妈妈很喜欢林晚,拉着她的手说"这姑娘真好看",沈爸爸在旁边端茶倒水,嘴上不说,但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家就是这样,热热闹闹的,像一碗刚出锅的面,热气腾腾。
沈临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陆衍家——那个安静的、只有一个人吃饭的屋子,鞋柜旁边那双旧了的女性拖鞋。
他掏出手机,想给陆衍发张照片,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带女朋友回家了。"
然后删了。
又打:"你在干嘛?"
又删了。
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不知道该和陆衍说什么。说"我过得很好"?那陆衍呢,他过得好不好?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可陆衍回来了他们又能怎样?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陪林晚聊天。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天台上,月光下,陆衍说"我喜欢你"时的表情。
很平静。平静到不像在告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喜欢你。"
"我说的不是朋友的喜欢。"
沈临渊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呼了一口气。
他当时拒绝了。他说"我给不了你那种喜欢"。
他现在依然这么认为。
但他偶尔会想,"那种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他看着林晚时觉得温暖的感觉?还是他看着陆衍时觉得……缺失的感觉?
他不敢往下想。
因为往下想,他怕自己会给不出答案。
毕业后,沈临渊和林晚留在了省城。
他进了一家建筑设计院,她去了另一家。两个人租了一间小公寓,朝九晚五,周末逛超市,偶尔吵架,很快和好。
日子平淡,但也算安稳。
沈临渊在厨房学做菜的时候,会想起陆衍发烧那天他做的那碗面——煮过了头,咸了,荷包蛋破了,但陆衍全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你做的那碗面真难吃。"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什么?"林晚从客厅探出头。
"没什么。"
林晚走过来,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今天做什么?"
"红烧排骨。"
"好期待。"
沈临渊转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温暖、妥帖、像冬天走进壁炉旁的感觉。
但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想,大概爱情本来就是这样吧。轰轰烈烈是小说里写的,现实里的爱就是柴米油盐、细水长流。
他这样说服自己。
说服得很成功。
成功到他差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