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和林晚在一起,是在大三的秋天。
说来也巧,他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学院——建筑系。大一的时候不熟,大二因为一个课题组分到了一起,慢慢又走近了。
林晚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还是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酒窝的女生。但高中时候的青涩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从容。她剪了短发,戴了眼镜,比以前好看了一点——是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唐突的好看。
课题组的同学开他们玩笑:"你俩不是高中同学吗?缘分啊。"
沈临渊笑笑,没接话。林晚低着头看图纸,耳根红了一片。
后来是林晚先开口的。
在一个做完课题的深夜,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出租车,林晚忽然说:"沈临渊,我高中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
沈临渊愣了一下:"看了。"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那时候不想谈恋爱。"
"现在呢?"
出租车来了。沈临渊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林晚。路灯在她头顶,把她的短发照出柔和的轮廓,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现在……"沈临渊想了想,说,"上车吧,太晚了。"
他没有回答。
但第二天,他约林晚吃饭了。
他们在一起之后,沈临渊觉得日子好像被填满了。
以前他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画图、一个人熬夜赶方案,偶尔会和室友打打球,但大多数时候是独处。他习惯了热闹,也习惯了安静,不知道自己缺什么。
林晚来了之后,他发现原来缺一个人问"你吃饭了吗"。
林晚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人。她的好是细水长流的——画图画累了桌边会多一杯温水,感冒了抽屉里会多一盒药,加班晚了出租车的车牌号会发到他手机上。
沈临渊觉得温暖,像冬天走进一间有壁炉的屋子。
但他也说不上那是不是爱。
他问过自己很多次:你对林晚的感觉,和对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答案是:好像没有。
她对他好,他觉得感激;她笑了,他觉得好看;她哭了,他会心疼。但这种感觉,和对陆衍的那种感觉……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他说不清。
他和陆衍在一起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笑,会想把自己的事全告诉他,会觉得全世界只有这个人真正"看见"了自己。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两个灵魂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不管隔多远都扯不断。
但陆衍走了。
走得很远,远到他们之间只剩下一条生日祝福。
沈临渊有时候会想:他为什么走?
不只是去成都上学那么简单。他走的那天没有告别,像是刻意躲着他。后来他在电话里说"来不及",但沈临渊不信——什么来不及?说一句"我走了"需要多久?
他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从天台那晚之后就有了。陆衍表白的时候,那堵墙还没有,但被拒绝之后,墙就砌起来了。一块一块的,每一块都是沉默、是犹豫、是打了又删的消息。
沈临渊站在墙的这边,看着那堵墙越砌越高,但他不知道怎么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拆。
因为墙那边的人,喜欢他。
而他给不了回应。
林晚不知道陆衍的存在。
沈临渊提过一句"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去了成都",但没有细说。林晚也没有追问——她不是那种探究别人过去的人,她只关心现在。
现在她和沈临渊在一起,他对她很好,虽然偶尔会发呆,偶尔会在深夜看手机很久很久,偶尔会忽然安静下来,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你在想什么?"林晚问。
"没什么。"沈临渊把手机锁屏,对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