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他终于发了出去。
"生日快乐。"
这一次,沈临渊秒回了。
"你在吗?"
陆衍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在。"
"陆衍,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说。"
"我恋爱了。"
陆衍看着这四个字,觉得世界安静了一秒。
不是停顿的安静,是那种所有声音被吸走的真空——没有风声,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
然后声音回来了,一瞬间全部涌进来,嘈杂的、混乱的、震耳欲聋的。
他的耳朵嗡嗡响。
手机屏幕上的四个字在视线里模糊了一瞬,然后重新清晰。
我恋爱了。
"她叫林晚。"沈临渊又发了一条,"你还记得吗?高中那个,给我写过情书的。大学我们又遇上了,在同一所学校。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好。"
林晚。
陆衍记得。当然记得。他帮沈临渊分析过"她喜不喜欢你"的那个女生。他的每一句分析都像在往自己心口上扎刀,而沈临渊当时拒绝了。
但拒绝了又怎样?该来的还是会来。
该不属于他的人,永远不属于他。
"恭喜。"陆衍打出了两个字。
手在抖,但发出去的消息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异样。
"谢谢!"沈临渊发了一个笑脸,"等我结婚的时候你来不来?"
陆衍看着这句话,胸口像被人一拳打穿了。
结婚。
沈临渊要结婚了。
当然,他只是说"等",不是现在。但那个"等"字像一把钝刀,已经在他的心上划了一道口子,血还没流出来,但疼已经到了。
"到时候再说。"他回。
"什么到时候再说!你必须来!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不来谁来看我?"
最好的兄弟。
又是这四个字。
陆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在屏幕上打:
"好。"
一个字。
比他这辈子说过的任何话都重。
那天晚上,陆衍失眠了。
褪黑素吃了五颗,还是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我恋爱了"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从耳朵钉进去,钉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了那个淡蓝色的信封。
拿出来,打开。
信纸已经攒了七张了。他翻到空白的那面,拿起笔——
"临渊。
你说你恋爱了。
她叫林晚。
我记得她。我帮你分析过她喜不喜欢你,每一句答案都像刀。
但你说我简单,旁观者清。
你不知道,旁观者之所以清,是因为他站在岸上,看着你走向别人。
他下不了水。
不是不想。
是不能了。
因为他已经淹了一次,好不容易爬上岸,不想再淹一次。
但你知道吗?我站在岸上看着你,比在水里还难受。
因为我看得见你笑,却摸不到你。
听得见你说话,却没法回嘴。
你的幸福在我眼前,但那幸福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生日快乐,临渊。
这是我第四年对你说这句话了。
大概也会是最后一个每年都说的四年。"
他写完,把信纸折好,和之前那些叠在一起,放进信封。
然后躺回床上,闭着眼睛。
窗外的路灯把一小片光投在天花板上,和三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只不过三年前他还在想"也许有一天会好起来",现在他不想了。
不会好了。
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但没关系。
他本来就没指望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