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课看你吗?"陆衍问,声音很平。
"好像……有吧。我不确定。"
"她下课会找你说话吗?"
"会,她问我题。"
"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一样吗?"
沈临渊想了很久:"不一样。她看别人的时候眼神是平的,看我的时候……有点躲。"
"那就是喜欢你。"陆衍说。
每一个字都像刀片划过喉咙,但他把血咽下去了。
"真的?"沈临渊有点慌,"那我怎么办?"
"问你自己的心。"陆衍说,"如果你对她也有感觉,就试试。如果没有,就拒绝。别拖。"
沈临渊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颗纸折的心,眉头微微皱着。
陆衍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应该加一句话——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在。"
沈临渊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纠结慢慢化了。
"陆衍,"他说,"你真的是我最好的兄弟。"
又是这四个字。
陆衍笑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出弧度。
"吃饭吧,凉了。"
那天晚上,陆衍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课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一遍一遍地回想白天的对话,沈临渊说"挺好看的"、"挺可爱的"时候的语气,他纠结要不要接受林晚时候的表情。
他应该高兴的。
如果沈临渊和林晚在一起了,他就彻底死心了。不用再每天揣测,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藏,不用再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不会属于自己的人。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死心"这个词,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拿刀往自己心口上捅。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淡蓝色的信封,打开。
之前写的那行字还在——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但你更好看。"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
"今天你问我她喜不喜欢你。
我帮你分析了,每一个答案都像往自己心口扎了一刀。
你说我简单,旁观者清。
但你不知道,旁观者之所以清,是因为他站在岸上看你淹死,他下不了水。
不是不想。
是下了水,就会和你一起淹死。"
写完,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这张信纸和之前的叠在一起,重新封好,放回抽屉。
他知道这些信永远不会寄出去。
它们只是一个溺水的人,在窒息之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
没有用,但忍不住。
沈临渊最终拒绝了林晚。
他的理由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很官方,很体面,也很真诚。
林晚没有纠缠,红着眼眶说了"我明白了",然后转身走了。沈临渊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
"我是不是很坏?"他跟陆衍说。
"不坏。"陆衍说,"不喜欢就拒绝,是对的。"
"可是她哭了。"
"哭不代表你做错了。"
沈临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陆衍,你以后要是喜欢谁,一定要告诉人家。"
陆衍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被人喜欢是很幸福的事。"沈临渊说,"就算不喜欢对方,也会觉得——原来有人在默默关注我,原来有人在乎我。这种感觉不坏。"
陆衍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想说:我一直在告诉你。
不是用嘴说的那种。是每天中午的饭,是天台上借出的肩膀,是篮球场上第一个跑过去的人,是帮你分析的每一个"她喜不喜欢你"。
都是。
但你听不见。
因为我的声音被我的心跳盖住了,而我的心跳,你从来不知道是在为你。
"嗯,我会的。"陆衍说。
又一个谎言。
他这个人对沈临渊,永远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