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漫起白雾,漫过青黑色的山门石扁,漫过两排肃立的守山弟子,漫过那些悬在檐角的铜铃。
“小阿陵,到了。”
两道红衣身影引起守山弟子戒备,手警惕地抚上剑柄。
是一张清冷中带着些许妖艳的脸,和一张看谁都像死人的阎罗面。
普通弟子自然是没见过,也没资格见沈铭仪的,松烟山下的,除了琼禅减,其他将息山派弟子都已成亡魂。
或者说,成了潇陵的麾下将。
至于潇陵,在金玉宗时整日围着沈铭仪转,什么比武大赛都无心参加,没有名声可言,自然也是没人认得的。
沈铭仪偏头试图躲过这几人身上发出的莫名的恶臭,但显然是徒劳,被呛得咳了两声。
潇陵也轻微蹙眉。
“你们是谁?”
“对啊,是谁呢?”
沈铭仪掐了一把潇陵的腰,打住了他缓缓握在剑臣上的手。
玩心一起,张口就来,“我是你们宗主请来的术士,你们也敢拦着?!”
十几名守山弟子面面相觑。
“什么术士!宗主从未提起!到底是何人!”
沈铭仪冷笑,“好个将息山派,就是如此待客之道,那琼禅减的头发就让他秃去吧。”
“阿陵,我们走!”
众人围在一起讨论片刻,一个应该是头头的人叫住了两人,“仙师留步,劳烦在此等候一时,在下前去通报。”
本来也没打算走,沈铭仪答应的很痛快,“那就有劳这位道友了。”
潇陵低声问:“秃头?”
沈铭仪觉得十分好玩,“这是我同他的秘密呢。”
琼禅减所修的心法很是少有,快且适合他,就像量身打造一般,只是得付出些代价。这没有具体的规定,属于随机看运气,可大可小。
琼禅减……可想而知。
也不知算不算幸运。
本来无伤大雅,也近些年混沌异动,将息山灵脉不稳,身为宗主的琼禅减自然是拼尽全力修复,这代价,就越来越明显。
甚至有一次,在他修复途中,用多金衣弟子面前,他多数头发就这么连着发根断了。
“不过现在,应该是将息山派的秘密咯。”
潇陵走到沈铭仪身前,挡住那些好奇打量的视线,“师……”
沈铭仪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你是真怕我俩进去了吧?”
潇陵一脸无辜,“怎么肯定他能让我们进去?”
“因为,他对我好奇呀。”
山门上殿,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通过实映石看着这一幕,一身素白道袍,眉宇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身旁长老低语,“宗主,要不要……”
“不必,让他们进来。”禅琼减打断他,目光沉沉,“我陪他玩。”
长老一怔,“可是在金玉宗他……”
“我比你清楚。”琼禅减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既敢华明正大来,必定有恃无恐。此刻动手,正中他下怀。引他入殿。”
“本尊倒要看看,他要怎么玩。”
“封锁消息,别让那两个好盟友知道。”
琼禅减太了解沈铭仪了,看似规规矩矩的正道弟子,实则乖张得很,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每一步,都把所有人算得清清楚楚。
沈铭仪无聊地转着潇陵的马尾,眼神玩味地盯着从雾里走来的身影,“来啦,阿陵。”
一位带着金色护腕的弟子向前拱手行礼,“两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