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仪忙伸手去拦,“别摘!”
潇陵顿住,收回手,问:“师尊不喜欢吗?”
“花吗?谁不喜欢花?”
“那为什么不摘?”
沈铭仪声音轻轻的,同阴天的清风,“不要摘花。”
“开吧,让它开着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喜欢摘花。
沈铭仪朝着风向闭眼,细细的雨丝覆盖在他脸上,“老朋友,又是一年谷雨了。”
潇陵稍稍又靠近一些,“老朋友?”
沈铭仪指尖在盛开的野花上点拨,雨水落了又蓄,“那年谷雨,我带母亲的剑回了金玉宗,与师父说我要换剑。”
“师父不许,我就跪着,跪了七日,师父还是出来了。”
“他说,我不适合留在金玉宗,将我以师徒薄里除名,逐出师门。”
“亲手,断了我原本我佩剑,尘蜀。”
“后来碎片我也没收回来,只能每年谷雨在某一处开满鲜花的山地里陪它,因为我与它就是在这样一片花海里结缘。”
潇陵拉着沈铭仪的袖口,不知该如何安慰,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别太难过了,师尊。”
沈铭仪却回眸好奇问他,“难过,是什么?”
潇陵一愣,随后问:“师尊为什么想陪它?”
沈铭仪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我该来,我就来了。”
潇陵看着他,“难过就像十月初的柿子,看着好吃能吃,一口下去,又硬又涩。”
沈铭仪貌似理解了,“那确实不太美妙。”
片刻后沈铭仪又问:“担心是会哭的,难过也会吗?”
“是所有不太好的东西,都会哭吗?”
潇陵很难直视他好奇的眼神,别过头。
“潇陵。”
“为什么不看我?”
沈铭仪有些不悦。
潇陵叹了口气,回头弯下腰说:“师尊不用哭。”
沈铭仪倒是气消了很快,“我知道,哭不能为我解决问题。”
“我要让拦着我解决问题的人……”
“难过。”
虽然是这个理,但潇陵还是很意外沈铭仪会这么想,果然魂智断了,什么七情六欲都是断掉的蛛丝罢了。
潇陵轻轻回应,“好。”
两朵血红的花儿啊,永远都是要并蒂连枝的。
沈铭仪很幼稚,在林子里到处找浆果,遇到偶然越过松枝的松鼠都要惊喜一下。
一会潇陵没看住都差点把毒蘑菇送嘴里。
“那你会为我难过吗?”
不是师尊,是你,是单单沈铭仪。
沈铭仪摘浆果的手一顿,慢慢收回来,慢慢起身,没想抓住浆果,撒了一地。
“我不会让我有机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