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淅淅沥沥地下,打在青瓦,落在尘泥,沈铭仪伸出窗沿的小臂也能滴下水来。
说不出去,潇陵就真没带他出去。
硬生生发了一晚上的呆。
“小心着凉。”
潇陵将自己的外袍披在沈铭仪身上,转身去拿了一方蜀锦手帕,将小臂上的雨水擦干。
任由潇陵动作,沈铭仪继续盯着窗外看,“小尾巴,今天是谷雨吧?”
“嗯。”
“我想出去了。”
沈铭仪把手抽回来,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袍,“随意买件衣裳吧。”
“好。”
潇陵走了,这间屋子又静得吓人。
“叮叮叮”
不知哪家窗边的风铃声传了过来,闹的人心烦。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
——可悲,连那个人也背叛你,你永远都只配一个人,天荒地老,被埋在土里——
——你等不到的,他们永远不可以回来接你——
沈铭仪双手不住地发抖,越想控制抖得越凶,“闭嘴。”
——你永远等不到——
“我tm让你闭嘴!”
失控之下推翻了茶桌,瓷片四溅,打在柱子上又被弹回来。
有些茶水溅到脸上,顺着下颚滴落。
沈铭仪失神地站着,未关紧的窗往里贯着风,乌发被风吹着,连带着白衣也跟着舞。
不知站了有多久。
一步一步走,像是腿疾之人第一次落地那般瓷实,像又在刀刃上,也像踏在雪地冰霜。
指尖轻拂过剑君,又滑到剑臣剑鞘上,感受着上面的气息,一声笑:“真是被泥土腌入味了。”
轻抚着剑身,如孩童时拉着爹爹的手般撒娇,纯真的、执着的,“爹爹让我信他,舒郎就只信他。”
潇陵回来时,沈铭仪依然把手伸出窗外细细感受雨打在小臂上不痛不痒的感觉。
整个人趴在榻上,头发放在一侧露出脖颈,瘦削的身体给单薄的里衣更衬出棱角,他白的有些不正常。
潇陵扫过满地的水渍和四散的瓷片,将衣物放在一旁重新拿了个干净的帕子。
越走近越能看轻沈铭仪是真没好好穿衣裳。
松松垮垮。
“师尊。”
沈铭仪这才回眸,“你回来啦。”
潇陵伸手,沈铭仪也自觉把手递给他擦,“好慢。”
“是弟子回来太晚,让师尊生气了?”
潇陵看着这满地狼藉。
“切。”沈铭仪有些傲娇得抽回手,下意识让剑君剑臣那边靠,以求些许安稳,“那倒不是。”
“谁叫茶水太烫,有些气罢了。”
沈铭仪一脸干完坏事的得意感,原来也没这么大阵仗,谁叫他顺手把屋子里所有茶盏都推了呢。
潇陵把窗关上,用木栓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