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发黑的天如通天巨手压着地,枯树、败花、草屋、稻田,都是红的。
“在哪……在哪……”
沈铭仪无措地踌躇,感觉云都在往下压,不明方向地跑,扒开灌木,推倒草屋。
“到底在哪!”
几乎翻了天地,也再没找到那一家三口。
烈火不知从哪燃起,不出一刻,烈火环身。
他看到一间木屋被大火吞噬,他心底的温情也被毁得一干二净。
山崩地裂。
他不知现在该有如何情绪,只是一味地怒吼,想驱散这蚀心的火,想冲回去与父母共赴黄泉。
可下一瞬,寒气袭来,脚下土地翻涌,似有什么巨物涌动。
一只、两只……数不清了,密密麻麻的枯骨带着阴寒之气将沈铭仪环在中心。
很凉,像冬季被埋入雪地里,白雪变成黑暗,冷得和那晚一样。
意识清醒时,他已经回了客栈。
此时,他被人抱着,抱了个满怀。
潇陵身上很凉,比死人还凉,那阴寒之息不断裹挟着沈铭仪的身体,细水长流。
“我醒了。”
沈铭仪声音轻轻的。
潇陵一愣,片刻才渐渐松开抱着他的手,垂着睫毛,“弟子逾越了。”
“是你自己悟出来的吗?”
沈铭仪还是有些蒙,想去看潇陵的脸,只好曲身歪头。
“嗯。”
“师尊知道这个?”
以活人最后一口生气为源,修阴阳之道,从未有古书记载,却是与凶兽之力一同被视为魔修。
“我早就知道这阴阳道了。”
在回忆,“在我十五岁的时候。”
“我的师尊说要修正道,我便弃了。”
潇陵的确是天才,但沈铭仪是天才中的天才。
潇陵不知想了些什么,急道:“师尊我再也……”
沈铭仪笑着打断他的话,“你很聪明。”
“和我一样。”
潇陵终于肯抬头,沈铭仪也不必再弯腰。
给潇陵顺顺毛,“我弃,是因为师尊不许。你不必弃,我许。”
“人世道道万千,拘泥小格何不可惜。”
潇陵鼻尖有些酸涩,“可是这不是师尊想要的正道……”
“我什么时候要正道了?”沈铭仪认真思考,“我只想走完我该走的路。”
抬起潇陵的脸,“况且,我很像那种好人吗?”
“像。”潇陵声里带着潮汐涌动似的激荡,“像我母亲说的,她的姐姐一样。”
沈铭仪愣了片刻,又问:“那我母亲是什么样?”
好像,记不太清了。
他太小,还来不及知道娘亲作为她自己是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