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陵嘴角噙着笑,“我母亲说,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不同于那些整日将大道义气挂在嘴边的修士,她更像山里的鹿,不愿受束缚。”
沈铭仪听的很认真,心里有些酸楚,他现在已经记不清那张脸,那个声音,那种温度。
“在她眼里,什么都是一样的,不论是什么人,什么物,在她眼里没有等级之分。”
沈铭仪:“那我父亲呢?”
潇陵想了想,说:“母亲单提姨夫的时候不多,一般都是同小姨一起的,我觉得,他也当是很好的人。”
“因为很在乎彼此,所以他们几乎不会分开,做什么都是一起的,追野兔、看潮汐……”
“就像我们一样。”
沈铭仪若有所思。
潇陵眼里带着变质的执着。
————两个时辰前,
潇陵用外衫裹住沈铭仪,气诀一出,便抱着浑身发烫的沈铭仪回到客栈。
尸寒如潮水,直直用灵力将沈铭仪身体里的穷奇意识拉出来一缕,“你疯了吗?”
穷奇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打扰,感受到他身上的亡灵之气,也有戏谑,“真是稀奇。”
被蒋拾枫养大的、被贯以光明正道的沈铭仪竟然身边会有这样的歪道。
“看来你就是他求我就你一命的徒弟啊,真不像个善茬。”
它嘤嘤自语,潇陵听不清也不想知道它在鬼叫什么。
潇陵带着愠怒,“好歹你现在还在师尊身体里,你这样侵蚀他的心境做什么?!”
如海掀山倒的低声,“我早就和他说清楚了,现在我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不然你以为那三个畜牲能跟我叫板!”
似乎整个客栈都震了一下。
穷奇化做一团黑雾,勉强有了个样子,怀着坏心思,“你在意他?”
不等回答,它便恶劣道:“小子,别指望你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感情。”
“什么意思。”
穷奇又缠绕在沈铭仪脖子上,力量有些不稳定,它的形态一会一个样,“小时候受刺激,魂智断了,本来他就不可能再有什么喜怒哀乐,不幸的是我的上一任祭祀人竟一点一点将它勉强链接。也就一点。”
魂智,连接的是一个人的情感和保存对事物的理解记忆的“线”。
“本来不用受此苦楚,非不听老夫的!”
“前两天这疯子又活刮自己的心境,一滩烂泥,看着都恶心。”
“魂智自然也就断了,现在他的感情记忆还没小孩强。”
活刮心境进到刑罚里都是不被采用的,太残忍,就像用刀,活活把你脊椎上的肉剔干净,往往半道上就自杀了。
潇陵一瞬间竟有些该死的兴奋。
这是不是意味着,师尊的情感和对一切的认识,是能被我控制的。
这样,我们就永不会分离了。
沈铭仪烫的吓人,却都是冷汗,无意识攥紧被角,想醒却醒不过来。
潇陵俯身,额头相贴,鼻尖触碰,呼吸打在脸上,有些湿热。
沽沽蓝色幽光徘徊在贴合的额头,轻如薄纱,顺似丝绸。
“你是不是也有病?!灵识本体进去,一点意外你就得死!”
更何况沈铭仪此时心境堪比炼狱,哪怕是一根草形成的差错,都得死。
潇陵不自觉带着笑,无比虔诚:“我的荣幸。”
穷奇一声冷笑,实在无语,怎么会有人听不懂人话。
“赶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