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仪身形几不可察地踉跄一下,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见杂碎解决地差不多了才敛了剑气,刺眼的金色光芒伴随着符文消失在空中。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那些原本该是血肉模糊倒成一片的人,却不过半刻便成了枯骨。
“废物。”
沈铭仪睥睨众人。
“没兴趣陪你们玩。”
话落,沈铭仪用灵力化出一条绳,手指一动,便捆住潇陵,在空中撕开一道口子迈步而近。
去哪?沈铭仪现在没能力决定了。
凭运气。
枯木逢春,灵脉重接,原可稳守七日之期,苟延残喘几时。
万万没想到他这“盟友”如此手下不留情面,沈铭仪已约束不了穷奇之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凶煞戾气顺着重续的经脉疯狂倒卷,反噬来得猝不及防,硬生生将七日之限冲破,摧枯拉朽般啃噬他仅存的生机。
反噬来得静,却更致命。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一种从四肢百骸深处慢慢爬上来的虚软,灵力像被抽干的泉眼,寸寸枯竭,心口空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滞涩,每一次吐纳都似有细针在肺叶间轻扎。
此刻的他连站稳都要靠着身旁老树湿润粗糙的树皮,指尖无意识抠进皲裂的木纹,才不至于当场瘫软。
心理上的落差比生理更磨人。
他早已习惯了无光的活着,习惯了缓慢、沉寂、不与人争,可骤然触碰到那抹勉强维系的生机与强盛,再被穷奇之力狠狠拖回崩溃边缘,连指尖都泛着彻骨的无力与凉。
第二次了,他再次感受了从天骄到平凡的痛。
雨丝细得像未捻断的蚕丝,落在眉骨上只余一点微凉的湿意,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滑落,渗进衣领,凉得入骨。
竟然,是这里吗?
潇陵沉着脸为沈铭仪把脉,雨滴打在他清秀的眉眼,顺着眉骨落地,他感受着沈铭仪控制不住发抖的手,便用另一只手的掌心拖住沈铭仪的手,丝丝暖意流入身体。
“反噬提前,它的力量太霸道了。”
沈铭仪明显带着些疏离,“好歹没坏事,很不错了。”
潇陵并没有说什么移交祭祀的话,他知沈铭仪不愿,也知此刻他需要的不是所谓的同情。
而是跟着他,陪着他。
沈铭仪似乎很抗拒这里,不愿往前,但也不离开,只是背靠着树,静静听,听淅淅沥沥的雨,听它滴滴答答地落。
实际上,他想听的,此生不会再响。
“师尊,还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