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蓝衣袂被山风拂得轻扬,沈铭仪踏松枝而来,足尖点过之处松针微落,身姿清挺如月下寒松。
那张脸小辈可能认不得,但轩辕煜等较长者却是化成灰都认得。
这个人,是他们修行一生都甩不掉的阴影。
沈苍明一惊,眉头紧锁,责问看向上官言。
“师尊,我真把沉睡散下到吃食里了。”
上官言低低解释。
“师……!”
还没等沈苍明出声,沈铭仪便幽幽侧身,带着轻蔑的笑,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师弟。”
藏蓝衣袍在风中绷得凌厉,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嗤笑,声音冷硬如铁:“当年你能大义灭亲对我下手,也算有几分胆量。我蛰伏这么久,你竟半点未察,看来这掌门之位,也没让你长进半分。”
“倒不如,让师兄我坐坐?”
他的声音带着恶趣味的蛊惑,眼晴却在与沈苍明说,万万以宗门为重。
字字句句都在与金玉宗、与沈苍明撇清关系。
不免有弟子认出这就是掌门日日盯着的散修表兄,但谁都没有站出来揭穿,只是看着,看着这个传说中罪大恶极的前辈。
好像,不太一样。
嘲讽完双拳紧握的沈苍明,沈铭仪又像鬼魅般回身,如从前那般高高在上,“听闻,诸位在找我吗?”
李时秋沉沉注视着他,“你没死。”
沈铭仪句句有回声,转眼看着这个束着发髻,一身紫衣的贺雪门门主,“让你失望了吗?秋姐。”
话落,沈铭仪目光看着底下尘土旁卧着的一具早已腐烂却依旧被松针符纹缠身的男尸,“哟!我的作品,怎么摆在这儿啊?”
声线幽冷如鬼魅低语,带着浑然天成的高傲,轻慢抬眼,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他做了一回世人眼里的沈铭仪。
沈铭仪微微抬手,潇陵了然,邪恶地瞬移到腐烂生蛆的尸身旁,一剑插入。
那青绿的松针符文像是受到了召唤,迅速将尸体腐蚀得渣都不剩。
“那日走得急了些,怎么,诸位依旧这么羡慕、嫉妒、折服于鄙人吗?”
沈铭仪句句扎心,不留情面,将他们困在天之骄子的阴影里。
琼禅减气极反笑,“好!好!好!承认是你做的便好。”
“金玉宗出此恶徒,不但是背了诺言,还门户不净,今日,我便带先掌门清理门户!”
剑未拔出,被沈铭仪强大的、足可震山碎海的力量生生压住。
“唉?”沈铭仪落地,嫌弃说:“我知你恨我,那倒也不必如此恶毒。”
“我与这金玉宗,早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若不是为了杀他。”沈铭仪意有所指地看向一声不吭的沈苍明,“待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话落,一阵金光显在半空,随即出现的,是金玉宗的师徒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