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陵想向前,踌躇片刻又退了回去。
调整好状态,沈铭仪长舒口气,本有些落寞的眉眼这时却添上几分舒朗。
理了理被细雨浸得些许湿润的衣裳,侧头对潇陵说:“陪我回家。”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回来看过了。”
后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在说给曾经放火烧房的沈舒郎听。
潇陵虽早有预料,但听师尊亲口说时还是有些不忍,这绿木横生、杂草遍地的地方,是沈铭仪的“家”。
也不是,不远处那被烧的坍塌的、不见原型的废墟,才是。
长满青苔,齐腰高的杂草叶片锋利,在雨中摇曳,甚至还能瞧见三两条细小的黑白条纹的蛇。
模糊的记忆与模糊的人影闪烁在沈铭仪眼前,不大的院子,暖黄的烛光下父亲手把手教他认字,写的,是他的小字。
迎头撞上母亲的腿,摔跤后抬头看见的是母亲舒朗的笑,手里还未洗净的绿叶菜沾着泥水,些许落在他的身上。
卧在爹爹与娘亲中间,停下打闹认真听关于父母与那素未谋面的小姨的故事。
回忆破成细丝,掺杂在雨里,分不清,留不住。
亲恩似雨难留住,温怀入梦卒千年。
沈铭仪回神,阴郁的心被凿开丝缝。
精神恍惚,他认为爹爹与娘亲一直都在陪着他,本身虚幻的感觉,但身侧真有人一直在,给虚幻添上了实感。
虽然他现在谁都不信。
默不住声地陪伴与完全的认同或许是沈铭仪真正想要的。
雨停了。
潮湿的气味更显得新鲜。
“安稳。”
“我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潇陵站在他身侧,与他一同立于天下,通过这些残垣窥探以前的他。
绕过绿油油的半面墙,在被木柱遮掩下,有一个鼓起的、有些许杂草的土包。
那时幼年沈铭仪对“家”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