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仪捡起地上的松塔,细长的手指把玩着,讲故事般道:“这里是松烟山,是这世间目前唯一安宁之所,无数人都想强行求一安定。”
“若是大量流民流入,那这是也将会是一片荒芜,你猜,至今这里为何还会如此安宁。”
沈铭仪将松塔掷向山脚的石阶处,松塔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瞬间被震成碎片,紧接着是响彻整个山谷的虎啸。
潇陵被震得一哆嗦,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
沈铭仪再次沉默。
潇陵依旧不肯离开,就那么站着,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他瘦弱得不像话,沈铭仪真觉得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到九霄云外。
沈苍明的话在耳边嗡嗡嗡地重复着。
“收徒。”
“三十岁之前收徒。”
“先选苗子养着。”
絮絮叨叨的声音在沈铭仪脑袋里疯狂翻涌,“……”
真是欠这个沈苍明的。
沈铭仪最后还是别扭地朝他伸出手,无奈道:“手给我。”
他的手很白,很干净,骨骼分明的手掌仿佛散发着圣洁的银光。
他心软了,第一次真正的心软,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潇陵将手用较干净的衣角擦了擦才去抓他的手,他很紧张,想抓紧,却又不敢。
他现在觉得好像自己真有点脏兮兮的。
庆幸得是,沈铭仪回握住了他。
眼看着快要走到石阶处了,潇陵不打算反抗,眼一闭心一横就跟着往前走,浑身一股慷慨赴死的气势。
他被绊倒了,撞到了沈铭仪的背,没有想象的那样结实。
很薄。好像真正弱不禁风的是他。
沈铭仪再次握紧他的手,提醒说:“小心台阶。”
潇陵这才发现他竟然穿过了那到无形的屏障,并且毫发无伤。
“仙师,您姓沈吗?”
沈铭仪自以为是到店里谁突然不知何时蹦出来的字,没有否认。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没等到回应的潇陵心中了然,真是,沈氏之子么。
沈铭仪牵着潇陵走了一段路,在一所竹屋出停下,松开了手,说:“你我有缘,我便乐得相助于你。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留在这所竹屋做山脚守山人,每月会有人来送吃食,你可平安度过此生。”
“二,你可以顺着这条山路往上走,我做主收你为金玉宗的弟子,你便可以开始修行。不过我先提醒你,这山里夜间高寒,野兽出没寻常,毒虫蛇蚁遍地,无人会来救你。”
以师父耳濡目染的慈悲之道所形成的古板的正义观,让沈铭仪自觉仁至义尽,剩下的真得靠缘分。
“我……”
潇陵刚出声,沈铭仪便踏着山间碎石而去,远远只能见一点青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