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浑身都在发抖,一滴汗珠滴落在地,他低着头不说话。
沈铭仪自认为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没在看这不知道哪来的“小狗”,也不在乎这幼犬的死活,跟他没关系。
他不是乱世圣人。
收了剑便打算离开,出了门一会儿又折回来,将剩下的银子放在柜台上,声音却是冷的,说:“拿着钱快些离开这儿吧。”
一股穿堂风吹的木门吱嘎作响,那人走了。
直到背影消失,那少年才重新合上门,泪珠滚落,大笑不止,眼中的狠厉和兴奋根本藏不住。
“母亲,我好像看到你画中的仙人了。”
这孩子在里面待了有一阵才出来。
秋风萧瑟,在没人注意的尸体上,胸口剑伤边的青针符文肆意生长。
沈铭仪收了剑君,双眼盯着地面,有强迫症般走着直线,微展这双臂保持平衡,法冠上的青色绸缎随着他的动作左右飘荡。
他原路返回,之前的游民依旧那么看着他,眼里有嫉妒,有恐惧,有贪婪。
依旧那么蜷缩在道路两侧。
走了没多久,他侧身拐进了一条小巷,轻笑一声,甩掉了“小尾巴”。
这条路子很阴暗,穿堂风呼呼的吹,潮湿的空气加速着碧绿青苔的生长。尽头处传来孩童呜呜的哭声。
沈铭仪面不改色地往前走。尽头是一个拐进,左边是小路,石墙不高,上面的菜地里已经满是杂草;右边是一座草屋,里面是窸窸窣窣的呜咽。
沈铭仪刚准备继续前行,又像想起什么来转身敲了敲木门。
木门摇摇晃晃,灰尘簌簌而下,像是一推就倒。伴随着敲门声的,是戛然而止的哭声,以及稻草摩擦的动静、木头碰撞的脆响。沈铭仪生怕这门倒了,不在碰它。
瞥见旁边木窗并未被稻草盖严实,做贼似的往里看。一个小男孩手握着木棍缩在一具女尸旁,脸上脏兮兮的,还挂着泪珠。
女尸应该是他的母亲。
沈铭仪沉默。
沈铭仪从怀里掏出本来留作零嘴的半个馒头,用手撕掉咬过的部分,顺手将剩下的从窗户扔了进去。他嘴里嚼着馒头继续往前走。
金玉宗在松烟山巅,整个宗门在屹立于云端之上,从山脚下看只能模糊看见数座歇山顶。
沈铭仪在山脚停下步子,回身玉立,夕阳洒在他身上为其渡上一层金光。他的声音冷冷的,但也算不上恼怒:“你这小尾巴甩都甩不掉,还不出来吗。”
那少年从树后慢慢挪出来,他的脸大概是用水胡乱擦了一下,勉强看得出样貌。
很干净。这是沈铭仪的第一想法。
“我不是小尾巴,我有名字,我叫,潇陵。”
“潇洒的潇,陵墓的陵。”
沈铭仪一步步走近,俯视着他,调侃道:“既然不是小尾巴,为何跟着我?”
潇陵有些心虚,声音也不自觉越来越小:“您让我快些离开那里,可是我没地方去……我娘已经死了,我不知道去哪……”
嗯,所以呢。
“所以你是想跟我走?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这是哪吗?”沈铭仪声音冷了下来,认为这孩子实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潇陵不答。只是低着头攥紧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