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仪头也没抬,好似什么也没听见。
店里秃头掌柜阴鸷地盯了他片刻,见沈铭仪实在没有反应,这才收回目光,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面相也瞬间变得老实。
他从墙角的挂钩下顺手取下一根铁棍,一头打着闭合的弯,一头被打磨得尖锐,铁棍上还保留着风干的、红褐色的肉块。铁棍扎进那颗头颅,直直贯穿,用脚一踢,随后那颗头就精准掷进柜台下一个装满类似球状的铁桶里。
动作干脆利落,看来是个老手。
“客官,您的菜来了!”
小二将茶水和花生粒端到木桌上,为放稳,还特地避开那几道砍痕,因此摆放实在说不上美观。
“您是修行之人吧?”店小二讪笑,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沈铭仪摇摇头,谦虚说:“瞎学罢了,怎敢妄称。”
“哎呀!仙师谦虚了,看您这身行头便知是出身名门,可惜这世道可不好,如今怕是只有那名门正派金玉宗才能保一时安宁,难道您……”
茶杯忽的放下,茶水荡漾渗进木头。
沈铭仪眼里透着股寒意。
“鄙人无门无派,你这话莫要瞎说,如今那金玉宗可是不进也不出!这么大的帽子,小生可担待不起。你说,是吧?”
他的尾音故意拉长。
“盒盒……正是正是,是小的多嘴,小的多嘴,仙师莫怪。”
说着便打算走,却被沈铭仪拉住衣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也或许是打着补丁的衣衫质量堪忧,半截衣服被撕破,覆在沈铭仪小臂上。
露出胸膛上大面积的刺青。
那是只人面獠牙,虎身狗皮的怪物。
“实在不好意思,在下手劲天生有点大。”
沈铭仪忙松了手,不好意思地从腰上地钱袋里掏出些碎银赔罪,道:“实在对不住,这就算我赔你的衣裳。”
“……”
店小二双手交叉挡在胸在,大男人一股娇羞味,抓起银子就匆匆往后厨去了。
三,二,一。
果然。
“客官,这是小店送的小菜,凉拌猪耳。”
盘子哐的一下落在桌上。
出来的是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是个光头,也不算是,因为已经有些许乌发冒头,活像个刺猬。
沈铭仪目光从他头上移开,颔首说:“多谢。”
那人寸步不移,很明显沈铭仪不吃他是不会走的。沈铭仪看着一块猪耳朵肉边上的一个小孔陷入沉默。
是太蠢,还是纯挑衅。大概率是后者。
不少店里的伙计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这边,后厨里哐当的铁链声格外刺耳。正当沈铭仪手里一粒花生要弹飞之时,一个头发凌乱一身血迹的人冲了过来,一把掀翻了本就不大平稳的木桌。
那道赠品给了地板。
他动作太快了,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经捡起断掉的桌腿,双手紧握,呈防御之态,“你快走……”
那声音十分干涩,像是很久很久没喝过水。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