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枪火生生撕裂。
江家大门外,整条长街已化作修罗场。
火把连成一片,猩红的光焰在风中摇曳,将青石板路映得一片血色。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军统的人如潮水般压来。
黑色长靴踏过石板,发出整齐而冰冷的声响。
一步。
一步。
一步。
仿佛死神正在逼近。
最前方。
沈怀义面无表情地站在火光之中。
夜风掀动他的衣摆。
他缓缓抬起右手。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开枪。”
下一瞬。
枪声骤然炸响。
砰——
砰砰——
无数火舌自枪口喷吐而出。
子弹呼啸着撕开夜幕,向江家大门倾泻而去。
然而江家的人并没有退。
因为他们知道。
今晚退一步,便是满门覆灭。
“迎敌——!”
怒喝声骤然响起。
江文轩一步踏出。
手中铁杖重重砸在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
“开阵——!”
随着这一声令下,江家护院迅速行动。
所有人如同训练过无数次般瞬间散开。
前排护院举起厚重木盾。
盾牌由数层硬木包铁打造而成,虽然无法完全挡住子弹,却足以减缓冲击。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顿时响成一片。
子弹嵌进木盾之中。
木屑四溅。
后方护院趁机推进。
长枪如林。
铁杖横列。
形成一道严密防线。
而最后一排的人则提起装满火油和石灰的陶罐。
只待敌人靠近。
便给予致命反击。
这是江家祖上传下来的护院战阵。
八门锁阵。
不是神鬼玄学。
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实战阵法。
军统的人显然没有料到。
一个商贾之家竟会有如此严密的防御体系。
第一波冲锋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长街之上顿时陷入短暂僵持。
沈怀义眯起眼。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江家……”
他轻轻冷笑。
“倒真有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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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厮杀震天。
影子已经站到了阵列最前方。
火光映在他脸上。
将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映得愈发锋利。
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沉默。
冰冷。
却危险至极。
江文轩提着铁杖站在他左侧。
沈砚秋则拎着油灯站在右侧。
三个人并肩而立。
身后是江家。
身前是军统。
他们的背影被火焰拉得极长。
像三柄被命运磨砺至锋芒毕露的利刃。
江文轩低声道:
“影子,靠我左边。”
影子点头。
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你挡前。”
“我杀后。”
沈砚秋冷静补充:
“我负责火油。”
“他们靠近三丈以内——”
“就烧。”
三人彼此对视。
没有再说话。
下一秒。
同时冲出。
轰——
战局瞬间爆发。
影子的身影快得惊人。
仿佛真正融入夜色之中。
枪火在耳边呼啸。
他却总能提前一步避开。
身形穿梭于火光之间。
像一道无法捕捉的黑影。
一名军统特务刚举起枪。
影子已经逼近。
寒光闪过。
匕首划开对方手腕。
枪支坠地。
紧接着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另一边。
江文轩怒喝一声。
铁杖横扫而出。
沉重的力量直接将两名冲上来的军统特务掀翻。
鲜血喷溅。
人影重重砸在地面。
而沈砚秋则异常冷静。
火油泼洒而出。
点燃。
轰!
一道火墙瞬间腾起。
炽热烈焰沿着地面疯狂蔓延。
军统冲锋队伍顿时大乱。
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光冲天而起。
映亮半边夜空。
三个人第一次并肩作战。
却默契得惊人。
仿佛早已共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
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奇妙。
原本毫不相干的人。
却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成为彼此最坚实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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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
内院早已乱成一团。
下人们护着江惠沁不断后退。
可她根本不肯离开。
“放开我!”
“我要出去!”
她拼命挣脱众人。
眼眶通红。
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影子在哪里?!”
“我要找他!”
没有人拦得住她。
她提起裙摆。
不顾一切冲进火光之中。
飞溅的火星落在裙角。
瞬间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可她浑然不觉。
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前方。
那个正在厮杀的人。
那个明明瘦削,却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人。
那个被所有黑暗吞噬过,却依旧选择守护别人的人。
“影子——!!!”
她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声音穿透枪火。
穿透夜色。
穿透所有喧嚣。
影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回头。
看见她的一瞬间。
他眼底所有冰冷与杀意顷刻碎裂。
“惠沁?!”
他脸色骤变。
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疯了吗?!”
“这里是战场!”
江惠沁死死抓住他的衣襟。
眼泪不断落下。
“我怕……”
“我怕你死……”
“我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