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怔住。
江文轩死死盯着他。
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死了——”
“她活不下去!”
空气仿佛瞬间静止。
影子的呼吸骤然停滞。
江惠沁扑进他怀里。
哭得浑身发抖。
“影子……”
“求你不要丢下我……”
影子抱紧她。
像抱住生命中唯一的温暖。
“惠沁。”
“相信我。”
“我不会丢下你。”
“可我必须出去。”
“为什么!”
江惠沁哭着喊出来。
影子低头。
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因为我出去。”
“不是为了死。”
“而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江惠沁彻底崩溃。
泪如雨下。
影子却缓缓松开她。
转身朝院门走去。
一步。
一步。
坚定得没有回头。
江惠沁疯了一样追上去。
却被江文轩死死抱住。
“哥!放开我!”
“影子——!”
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夜空。
影子的脚步微微停顿。
拳头缓缓握紧。
青筋暴起。
可最终。
他还是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只要回头看她一眼。
自己便再也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
一道虚弱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孩子……”
影子猛地僵住。
转过身。
只见沈怀珏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如纸。
仿佛下一刻便会倒下。
“爹!”
影子冲过去扶住他。
沈怀珏抓住他的手腕。
手掌冰冷。
却异常坚定。
“你不能出去。”
影子怔住。
“为什么?”
沈怀珏缓缓抬起头。
眼底翻涌着压抑二十年的痛苦。
“你以为……”
“他们今晚是来抓我的?”
影子呼吸骤然一窒。
沈怀珏声音低沉。
一字一句。
重若千钧。
“他们真正要杀的人——”
“是你。”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连枪声仿佛都变得遥远。
影子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沈怀珏死死盯着他。
声音沙哑。
“因为你不是弃子。”
“你是沈家真正的继承人。”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影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怀珏继续说道:
“沈怀安想杀你。”
“从来不是因为你是叛徒之子。”
“而是因为——”
“你才是最有资格继承沈家的人。”
“只要你活着。”
“他的位置就永远坐不稳。”
“所以他必须让你死。”
每一个字。
都像重锤狠狠砸下。
影子的世界轰然崩塌。
原来。
他不是罪人。
不是弃子。
更不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他一直寻找的身份。
竟是沈家真正的继承人。
而沈家这些年追杀的。
从来不是叛徒之子。
而是一个足以威胁权力的人。
就在此时。
院外枪声骤然变得更加密集。
轰鸣不断。
一名护院浑身是血地冲进来。
“少爷!”
“军统已经破门了!”
紧接着。
沈砚秋快步而入。
脸色冷峻。
“影子!”
“前院快守不住了!”
江文轩猛地拔刀。
寒光映亮眼底杀意。
“那就跟他们拼到底。”
沈砚秋沉声道:
“后巷已经封死。”
“江家地形复杂。”
“军统不熟路。”
“我们还有机会。”
江文轩转头看向影子。
“你留下。”
“我和沈先生去挡。”
然而。
影子却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迷茫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被命运彻底点燃的锋芒。
“不。”
他握紧拳头。
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跟你们一起。”
“他们要的人是我。”
“我不出去。”
“今晚死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
院子里陷入短暂沉默。
沈砚秋缓缓点头。
“他说得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
江文轩咬紧牙关。
最终伸出手。
“那就一起。”
影子看着他。
重重点头。
随后转身。
走向江惠沁。
她哭红了眼睛。
却仍努力站得笔直。
影子伸出手。
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惠沁。”
他低声说道。
“等我回来。”
江惠沁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仿佛一松手。
他就会消失。
“答应我。”
“活着。”
影子低头。
在她额头落下郑重的一吻。
“我答应你。”
“我会活着。”
“为了你。”
说完。
他缓缓松开手。
转身朝火光最盛的地方走去。
江文轩提刀而行。
沈砚秋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并肩向前。
火焰在他们身后翻腾。
将背影拉得极长。
像三柄出鞘的刀。
锋芒毕露。
夜色被枪火撕裂。
命运的齿轮轰然转动。
而属于江家的这一战——
终于正式开始。